學達書庫 > 時尚閱讀 > 洞房花燭,隔壁 | 上頁 下頁
四一


  疾雨簾幕一樣傾瀉,折射著近處的燈光,如煙似霧。飄搖的櫻花樹蕩漾在半空中,如縹緲的流雲。

  天窗外,方寸之間的天空好美。我看見點點星辰,飄飄搖搖……

  雨夜怎麼會有星星?

  可我確實看到了,很亮,很亮。

  我被黑夜蠱惑了,麻痹的大腦一時間冒出個念頭:我想把第一次給眼前的男人,不要結果,也不要承諾,只求年輕的身體如櫻花一樣在他面前綻放,讓最短暫的激情刻在我的身上,刻在他的記憶裡,這樣,至少我不會成為他的過眼雲煙,了無痕跡……

  把自己的第一次給最愛的男人,我也沒有遺憾。

  多年後,我想起這一夜,覺得自己實在傻得可笑,可能愛過的人,總會癡傻那麼一次吧。

  飄搖的櫻花樹,飛落的殘葉……

  深切的痛楚遍及全身,刮過最敏感的神經。我痛得全身僵直,卻還是咬緊嘴唇,咽下痛苦的呻吟。眼淚從眼角墜落,眼淚和雨水最大的區別在於眼淚是滾燙的。

  他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或許他覺得一個長得還不錯的女孩,即使不隨便,也該交過男朋友。二十三歲仍是處女,他可能沒經歷過。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負責的。」我有幾分賭氣,語氣冰冷,「我是自願的……」

  幾秒鐘的失神後,葉正宸的眸光倏然堅如磐石,似乎在短短幾秒內,他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他深吸了口氣,然後長長地呼出來,用指尖拭去我的眼淚,撫摸著我額前被雨水打濕的劉海,小心翼翼地觸摸著,充滿憐愛。

  難怪有那麼多人癡迷,那個過程真的很美,尤其,配上他明知道答案又讓人無法回答的問題。

  寧謐的世界裡,僅剩我們沉重的喘息聲。

  一切結束的時候,他與我十指緊扣,濡濕的掌心相抵:「丫頭,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你又沒強迫我。」我不後悔把自己交給他,當時不後悔,後來也沒後悔過。

  「對不起……我不該放棄你。」他雙手扶著我的肩,把我抱在懷裡,讓我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處,「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該提出分手。就算要分手,也該由你先說……」

  他這話有很多層意思,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其中包括他想複合。

  「你能原諒我嗎?」他問。

  「不能。」他說分手就分手,他說複合就複合,那我多沒面子!不過,面子再重要,也不如自己的幸福重要。我猶豫了一下,話鋒一轉,「除非……你跟我解釋清楚,我看看有沒有原諒你的理由。」

  「有些話我確實不能說。」他的表情相當為難,思索了很久,才開口,「我只能告訴你,在日本這五年,我沒有自由……我所做的一切都要受別人擺佈。」

  「誰?你爸爸?」

  「可以這麼說。」

  「你必須聽他的嗎?」

  「必須!」他的口吻非常堅決,可見這個事實毋庸置疑。

  「為什麼?」

  他歎了口氣,說:「以後我再告訴你。」

  他一直沒告訴我原因,很多年後我仍想不通,是什麼樣的脅迫能剝奪一個男人的自由,能讓葉正宸甘心受人擺佈。

  我又問:「他讓你和我分手嗎?」

  「你可以這麼理解。」他的答案有些含糊。

  「那你還要和我在一起?」

  他笑了,又換上漫不經心的語調:「大不了粉身碎骨,萬劫不復。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你呀,活著也是個色……鬼……唔……」

  他吻住我,用極盡纏綿的吻攻陷我最後的抵抗。

  好吧,就為他一句「大不了粉身碎骨,萬劫不復」的豪言壯語,我原諒他這一次。

  結束了抵死纏綿的熱吻,他問我:「丫頭,你餓不餓?」

  總算問了個有人性的問題。

  「我餓死了!」我都沒吃晚飯,剛剛「運動」那麼激烈,能不餓嗎?

  「想吃什麼,我帶你去。」

  「你想吃什麼?」

  他滿臉期盼地看著我:「我想吃你煮的面。」

  經他一提,我也有點懷念熱辣辣的擔擔麵。

  「好。」

  他幫我整理好衣物,處理好一片狼藉,我們回家了。

  我的公寓裡重新飄起了煙火味。

  我們坐在窗邊,纏綿悱惻的《愛》循環播放,他摟著我的肩與我吃同一碗面。

  這是我有生以來吃過的最香的一碗面。

  食物及煙火的濃香還未散盡,我的房間又多了點沐浴乳的玫瑰香。我穿著保守的睡衣睡褲走出浴室,葉正宸仍坐在電腦前專心致志地修改他的病例報告,濃密的睫毛低垂,半遮住因思索而顯得深邃的黑眸。

  他已經回去洗了澡,換了質地柔軟的棉質襯衫和休閒褲。這時的他一身閒適,半濕的頭髮光澤流轉,領口微微敞開,襯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間,讓我不禁想起他手臂光滑的觸感。

  見他沒有離開的打算,我紅著臉走過去,委婉地提醒他:「這麼晚了,還在忙啊?」

  他的眼睛還盯著屏幕,自然而然地說:「我很快寫完,你睡吧。」

  「那你呢?」我的意思是,我要睡了,你是不是也該回自己的房間了。

  他聞言,關了電腦上的病例報告。

  我正暗自讚賞他的識時務,想不到他回了一句:「我陪你。」

  我呆了。

  雖說剛剛結束了一場讓人血脈賁張的激情戲,可我還是有點不適應這種角色的突然轉變。

  「不用了。」我的手指暗暗攪著睡衣的衣襟,小聲說。

  「哦。」他點點頭,「那你陪我好了。」

  「……」

  他從桌上拿起一個白色的盒子,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打開,小心翼翼地問:「喜歡嗎?」

  純白的手錶如海鷗般聖潔,白色的錶盤極薄,純鋼錶鏈嵌著晶瑩剔透的白瓷,扣環處刻著一個字:宸。

  我驚喜地取出來,指尖拂過手錶上的海鷗標誌和鐫刻的名字。真美!

  這才是我夢想中送給愛人的表。

  手錶扣在我的手腕上,他的唇淺吻著我的眉心,漸漸移到我的臉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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