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時尚閱讀 > 洞房花燭,隔壁 | 上頁 下頁
四五


  我依稀記得,他帶我回公寓,輕輕放在床上。他勸我喝下很多酸酸的液體,我喝下去後,翻江倒海的胃舒服多了,靠在他肩上睡著了。半夢半醒中,我感覺到他小心地幫我脫下衣服,換上一件柔軟的T恤,上面染著他獨有的味道,我最愛的味道。

  他溫柔地摟著我,滾燙的掌心拂過我的長髮,他說:「丫頭,我不在乎別人懂不懂我,只要你懂就夠了……會有那麼一天的,我會穿上軍裝給你看……你相信我,我不會離開你,永遠都不會……」

  我被感動了,伸手摟住他的肩膀,吻上他的雙唇。

  入骨的愛一發不可收拾,我迫切地扯他的衣服,他也扯我的衣服。他瘋狂地啃咬我的頸項、肩膀、胸口,我也咬他的肩膀、手臂、肋骨。

  那一夜,我笑過,哭過,我也說過:「師兄,我愛你!我就愛你禽獸不如!」

  ……

  我這輩子醉過三次。

  第一次是在大學畢業的散夥飯上,我醉了,抱著室友哭成一團。

  第二天頭疼欲裂,我發誓再不喝酒。

  這是第二次,我深深體會到何謂「不勝人生一場醉」。

  我真想天天醉死在他懷裡,不要清醒。

  第三次……

  我從不願意去想起。

  宿醉和縱欲之後醒來,感受可想而知。頭疼欲裂,腸胃抽搐,除此之外整個人如被抽筋剔骨,渾身酸疼乏力。我按著太陽穴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淡綠色的窗簾,窗簾緊合,不露一絲縫隙。

  一陣暖意在心底蕩漾。因為我的記憶中,只有葉正宸的房間才會掛著淡綠色的窗簾,且不論黑夜還是白晝,始終緊合著。我記得他手受傷的那段時間,我幫他收拾完房間,順手拉開窗簾,讓午後的驕陽照進他的房間。

  他馬上把窗簾拉回來,遮得密不透風。

  我問他為什麼。

  「習慣了。」他說。

  「習慣不見光?」

  他笑了,狹長的眼眯起來,臉上是讓人心驚肉跳的壞笑:「習慣做見不得光的事。」

  如果不是他的一隻手動不了,我定會嚇得奪門而逃。

  當時,我怎會想到自己會在他的房間裡醒來。

  環顧房間,只見葉正宸正坐在電腦前聚精會神地看日文資料。

  他的右手放在鼠標上,並沒有滑動鼠標,而是變換著手指在鼠標上輕輕叩著,緩慢而有節奏。我雙手撐著床坐起來,儘量不去驚動正在電腦前的葉正宸。

  自從四月份入學開始,田中教授給了他很大的壓力,臨床實習,看資料,做發表……這些事情把他纏得快要透不過氣了。

  他從不抱怨,也不煩躁,不管教授交給他多少任務,他全都做到最好、最完美。

  然而我知道,他很累。

  我拉了拉被子,輕微的摩擦聲驚動了葉正宸。

  「醒了?」葉正宸見我醒了,從桌上端了半杯清茶走到我床邊,探探我的額頭,「頭疼嗎?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我拉高被子,蓋過裸露的雙肩:「疼,全身都疼!」

  「喝點吧。」他把茶水送到我嘴邊。

  我喝了一口,苦中帶酸,酸得發澀,憑我多年的學醫經驗,這不是普通的茶水:「這是藥?」

  「嗯,解酒止痛。乖,都喝了。」

  他像哄著小孩子一樣柔聲細語地哄我,簡直想拿溫柔淹死我。

  我一咬牙,咕咚咕咚全咽了下去。做他的病人,別說喝苦藥,喝砒霜我都認了。他對我的表現很滿意,一個獎賞吻印在我的額心。

  我們正甜蜜著,他的手機響了,他淡淡地掃了一眼手機號。

  「我接個電話。」他拿著電話走到陽臺上,儘管只是寥寥數語,他的表情卻十分凝重,簡直與平時的他判若兩人。

  很快,他回來了,匆匆收拾東西:「丫頭,我有點事,要去趟東京。」

  「哦,什麼時候?」

  「現在。」他拿了衣服就準備出門,一分鐘都等不了。

  「這麼急……吃過早飯再去吧。」

  「不了。」他走到門口,又轉回來,在我的額心印上一個淺吻,「我會儘快回來。」

  他沒告訴我去做什麼,我也沒問。他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我又何必去問。為他收拾好房間,鎖好門,我去了研究室,做我該做的事。

  本以為他會很快回來,沒想到,轉眼三天過去了,他還沒回來。我打過電話給他,他要麼不接電話,要麼關機,我隱隱感覺到有事發生。

  每次情緒緊張,我的月事就會紊亂,不是提前就是拖後,這次提前了整整一周。

  一個人在公寓,下腹墜疼得厲害,我無心看資料,抱著電腦坐在床上瀏覽網頁。

  我正在研究雅虎天氣,無意間看見雅虎新聞上彈出一條消息,說三天前死于東京新宿街頭的兩名死者已經正式確定身份,都是中國籍男子,簽證早已過期,無業,目前屍體已經交給中國大使館處理。

  消息還透露,這次事件極有可能與東京新宿的中國幫派爭鬥有關。

  想到葉正宸正在東京,我不免有些擔憂,又打電話給他。電話好容易接通,裡面很吵,有女人尖銳的哭聲,十分淒涼。

  太陽穴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我忍了又忍,才沒問那個女人是誰。

  「你在哪?」我儘量讓聲音聽上去很平靜。

  「我現在有點事,一會兒打給你。」說完,他掛斷了,再沒有消息。

  我等得全身都僵硬了,手機鈴聲終於響了,我急忙撲過去看,手機上晃動著季師姐的名字。

  電話接通,她的聲音有些緊繃:「小冰,你看新聞了嗎?有兩個中國人死了。」

  「看到了,怎麼了?」

  「那兩個人我認識,是山口醫藥公司的員工。我上次去東京開會見過他們,因為大家都是中國人,一起吃了一頓飯。」

  「山口醫藥公司?是和藤井教授合作研發抗癌細菌的公司吧?」我剛接觸肺癌靶向治療課題的時候,季師姐和我聊過一些,她說這個項目是由山口醫藥公司資助的。那家公司成立不久,資金卻非常雄厚,投入了幾億日元的資金請藤井教授研發這種抗癌藥物。

  「對,就是那家公司。」季師姐壓低聲音對我說,「小冰,不知道為什麼,我剛剛看到這條新聞,心裡特別慌。我和他們一起吃過飯,他們都是去年從東京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畢業後就進入山口公司工作,應該跟中國黑幫爭鬥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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