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時尚閱讀 > 洞房花燭,隔壁 | 上頁 下頁 |
| 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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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葉正宸的聲音隨著暖暖的夏風掠過,有些飄忽。 我咬緊牙,握緊拳頭,卻還是忍不住回了頭。看著眼前的男人,我忽然覺得他好陌生。曾經我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懂他,不管別人怎麼看他,不管多少人說他風流成性,我都相信他是個好男人,我死心塌地地愛著他,然而,我現在有些不確定了,我已經分不清他哪一句話是真,哪一句話是假。 「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機會?」我苦笑,作為一個有婦之夫,他還想要什麼機會,「偷情的機會?你還沒偷夠嗎?」 我剛要走,葉正宸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我和喻茵的關係並非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麼樣?」 「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愛過喻茵。」 「不愛她?那你為什麼要娶她?」 看著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我竟有了些期待,我真的希望他能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要他說,我就信,可他出口的半句話竟然是:「我會跟她離婚……」 「離婚」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淡若輕風,落在我耳中卻沉如巨石。 「你!」 「等我……」 這是我跑進黑夜前,葉正宸說的最後兩個字。綿長的兩個字像一團細絲,緊緊勒著我的喉嚨,讓我有種隨時會窒息而亡的感覺。 一路上,我騎著自行車在前面,他的車一直跟在後面。我知道他在等我的答案,有好幾次,我差點就跳下自行車奔過去,告訴他我可以等,可我沒有。我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去等,等來的結果又是什麼。 夜寂靜而漫長,隔壁的燈一直亮著,幽幽的光從陽臺上漫過來。我呆坐在地板上,聽見牆壁另一邊傳來低沉的音樂:「聽你說聲愛我真的好難,曾經說過的話風吹雲散……站在天平的兩端,一樣的為難,唯一的答案,愛一個人好難……」 滿牆的「正」字在我眼中越來越模糊,我抬起手,手錶上白色的海鷗圖案還是那麼明亮…… 我們只隔著一道牆,只要我說「我愛你」,他一定聽得見。然後呢?我該怎麼做? 我腦子一熱,去論壇上發了個帖子:「我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很愛,很愛。他說會離婚,讓我等他……我該怎麼辦?我可以等他嗎?」 不到一個小時,下面已經有了很多條回帖。有些讓我懸崖勒馬,也有些人讓我潔身自好,更多人把我罵得狗血淋頭,「賤貨」兩個字還算罵得委婉含蓄的,最讓我鬱悶的是連累葉正宸被罵,而且被罵得特別難聽,我又發神經替他解釋:「你們不要罵他,他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不是玩弄我,他是喜歡我的……」 結果,下面一連串回帖讓我見識了中國文學的博大精深。在我準備刪了帖子的時候,有一段回帖出現在頁面上。 「我可以理解你,儘管你確實做錯了……已婚的男人很懂女人,很浪漫,會甜言蜜語,如果再加上一點修養、金錢和個人魅力,女人自然難以抗拒。然而,對成熟的男人來說,妻子永遠是妻子,情人永遠都是情人……不管他現在多麼信誓旦旦地說愛你,都是暫時的。等到激情退卻,他仍然會回家,繼續愛他的妻子和孩子……苦果只有你一個人承受……」 我一遍遍讀著這段話,直到屏幕上出現一個經受過丈夫背叛的女人留言,講述了一段她的親身經歷。那個女人說,當她親眼看見自己的男人出軌時,好像天一下子塌了,整個世界全都毀了。她想過自殺,卻放不下父母;她想過離婚,又不想孩子失去父親。她整夜整夜地不睡覺,坐在沙發上等她的丈夫回家,可他丈夫即使回來,身上也帶著那個女人的香水味。她還問我有沒有經歷過那種疼——燃著的煙烙在手心上……她試過。比起默默忍受丈夫和別的女人私會,那點疼根本算不上疼。 看完這段留言,我去樓下的二十小時便利店買了一包煙。我拆開粉色的煙盒,用指尖夾出一根纖細的香煙,純白色的煙散發著薄荷的清香,一如他的味道。 點燃香煙,我深吸了一口,顫抖著把燃著火星的煙放在掌心處,用力按下去……嘶嘶的聲音響起,伴隨著皮肉燒焦的味道。 很疼,疼得汗水濕透了衣服,比葉正宸跟我說分手時疼,比知道他和喻茵同居時疼……為了不讓隔壁的人聽見,我死死地咬著牙,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等到疼痛緩解了一些,我坐在電腦前回復了那條留言:「謝謝!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吧,他會回頭的。」 手心疼了一整晚,直到天亮。我剛迷迷糊糊睡了一小會兒,隔音效果非常不好的牆壁那邊傳來了喻茵的聲音,她說她在中國物產店買到了四川的麻辣火鍋料,還買到了神戶的肥牛,還有蒙古進口的羔羊肉。 我握緊受傷的手,卻只感覺到胸口撕裂般的疼痛……那個留言的女人說得沒錯,和有些痛比起來,這點燙傷確實不算什麼。 在這個房間繼續待下去,我一定會瘋,於是我下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出門。 逛了家樂福,逛了藥妝店,逛了Sports店……我累得腳都軟了,才晚上六點。我還是不想回家,於是跑去一間居酒屋喝酒。電視上失戀的人都會喝酒,可見酒精可以麻醉自己,讓人遺忘痛苦,我不知道有沒有效果,所以想試試。 效果一點都不好,我喝了整整一瓶梅酒,眼前還是葉正宸和喻茵在家裡熱熱鬧鬧地吃火鍋的情景。喝到第二瓶,我竟然想到喻茵晚上會留宿在葉正宸的公寓,還有,那堵牆,那堵不太隔音的牆…… 喝到晚上九點多,兩瓶梅酒見了底,我還是不想回家。前幾天凌凌去別的城市開會,也不知道回來沒有,我翻出電話試著打給她,電話響了很久都沒有人聽,我鍥而不捨地打,終於,電話接通了。 「您好。」一個非常讓人遐想的男人聲音,淡而不冷。 我一怔,又看了一遍手機屏幕上的電話號碼,顯示的「凌凌」沒錯啊,難道我真的喝多了?對方似乎感受到我的驚訝,解釋說:「凌凌在浴室,她讓我告訴你,一會兒打給你。」 「哦,不用了,我沒什麼事,改天我再打給她。」 掛斷電話我才反應過來,浴室?浴室…… 這年頭,都流行速戰速決嗎? 飄飄忽忽,腳下一深一淺地走回家。經過葉正宸的門口,我無意間從窗戶往裡面看了一眼,淡綠色的窗簾合著,映出兩道半重疊的人影。 可能那幅畫面太和諧,我看得有些癡了,許久,才扶著牆壁,走到自己門口。我把手伸到包裡摸了好久也沒摸出鑰匙,我氣得把東西全都倒在地上,跪在地上一樣一樣地找。 終於找到了,我搖搖晃晃扶著牆壁爬起來,正欲開門,隔壁的門開了,葉正宸站在門口看著我。我急忙裝作蹲在地上撿東西——很幼稚,不喝酒的話我不會做這麼幼稚的事情。 「你又喝酒了?」他的語氣有些陰森,隱隱透著惱怒。 我抬頭,想看清他的表情,可眼前太模糊。我揉揉眼睛,揉出來的竟是一滴滴液體。然後,我又幼稚地裝開門,鑰匙卻在手中發抖,試了好多次都插不進鑰匙孔。我越是心急,鑰匙越插不進去。 一股力量襲過來,他搶下我手中的鑰匙,為我打開門。 「謝——」 我話還沒說完,他直接把我推進去,回手鎖上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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