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時尚閱讀 > 洞房花燭,隔壁 | 上頁 下頁 |
|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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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老榆樹縱橫交錯的樹根露出地面。我還記得小時候,印鐘添最喜歡坐在那裡跟我談他的人生規劃,談他的理想,那時候我總是仰視他,以為他是最了不起的男人。現在我才知道,理想和現實的差距太大了,遙不可及。 「我們分手吧。」這句話他說得很急切,好像怕晚一秒鐘就說不出來了。 我點點頭,說不出什麼話,於是,又重重地點頭。 我們就這麼分手了,比決定結婚的時候還要平淡。我想摘下手上的鑽戒給他,卻發現手指上早已空空蕩蕩,倒是手腕上多了一塊表,純白色的錶鏈上鐫刻著一個字——「宸」。 一定是昨夜我睡著的時候,他替我戴上的。 「小冰,我知道……跟他在一起,你才能開心。」印鐘添的最後一句話讓我蒙了,甚至他走了很久,我都還沒回過神。 我背叛了他,被他人贓並獲,他氣得打我,合理。他跟我分手,也合乎情理。可是他的最後一句話,為什麼聽上去像是一種犧牲,一種成全。還有他今天的反應為什麼這麼平靜?短短一個晚上,他就把所有的怨恨和憤怒都放下了……這不合情理啊! 除非……除非葉正宸跟他說了什麼。 我撥通葉正宸的手機,想問問他是不是找過印鐘添,是不是跟他說了什麼。手機通了,接電話的是他的一個朋友,態度特別友善,他告訴我葉正宸現在有事,不方便接電話,還說他有急事回了北京,忙完了再來南州看我。 可能我在醫院裡待久了,對某些聲音特別敏感,我依稀聽見電話另一端隱約有其他人在喊:「大夫,大夫……」我還聽見推車的聲音,鐵輪摩擦著地面,發出吱吱的響聲。 記起葉正宸是學醫的,我也沒有多想,連聲說謝謝,正要掛電話,那人半真半假地跟我說:「這次你可要等他。」 我尷尬地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我當然要等他,一個晚上都在等他的電話。大概八九點的時候,葉正宸回電話給我,聲音透著濃濃的睡意:「丫頭,想我了?」 我躺在床上,拉過枕頭抱在懷裡,嘴角情不自禁地翹起來:「你做夢呢?」 電話裡沒了聲音,好像又睡著了,我正猶豫要不要叫醒他,他問:「找我有什麼事?」 聽見他隱約的歎息,我有點後悔了:說句「想他」又不會死。 「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我低聲說。 「說吧。」 「鐘添今天找我了。」一提到印鐘添,我的聲調頓時低沉了好幾個音節,「我們分手了。」 「嗯。」他淡淡地應了一聲,聽不出驚喜。 「你有沒有告訴過他什麼?」 「你想我告訴他什麼?」他反問我,「告訴他你跟我上床是被迫的?你為了救他出獄……」 我肯定是腦子出了問題才會問出這麼蠢的問題,葉正宸怎麼會告訴印鐘添這件事?他巴不得印鐘添一輩子都不知道。 「沒說就好,以後也別說。」我的臉埋在枕頭上,上面還殘留著他的味道,「我是自願的……打死我,我也是自願的。」 電話裡傳來他曖昧的輕笑聲:「我知道。」 我的臉上湧上一陣火辣辣的熱度:「不跟你說了,我要睡了。」 「嗯,等我有空去找你。」 確定了葉正宸什麼都沒說,我懸了一晚上的心才安定下來。 這件事,我真的不想印鐘添知道,我希望他恨我,對我死心,以後遇到一個真心對他好的女人。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又是一周過去了。 葉正宸沒再出現,我多多少少有點想他,想他壞壞的笑,想他的色狼樣兒。偶爾無聊,我還會偷偷幻想一下,我走出醫院大門,他突然從背後抱住我,問我:「丫頭,是不是想我了?想我就直說,別不好意思……」 想著想著,我笑了出來。 「什麼事這麼開心啊,小薄?」做病理的劉醫生問我。 她旁邊的見習醫生也說:「那還用問?印秘書沒事了唄。我就說嘛,印秘書人那麼好,肯定不會牽扯進去的。」 「你和印秘書的婚期定沒定?我們等著喝喜酒呢。」 「以後再說吧,不急。」我悄悄地把空蕩蕩的十指放進白大褂的口袋裡,轉移話題,「劉姐,你的房子在裝修嗎?」 劉醫生的公寓在我隔壁,平時一直空著沒人住,這幾天從早到晚叮叮噹當在裝修。 「不是,租出去了。本來我沒想租,可那人堅持要租……」劉醫生有些不好意思,問我,「小薄,是不是他們太吵了?我回頭跟他們說說。」 「不是,不是。我就是隨便問問……我這幾天都住我爸媽家。」 週末不用上班,我特意陪著爸爸去公園散步。經過一周多的休息,他的精神恢復得很好。 「小冰,最近幾天怎麼沒見鐘添,他忙什麼呢?」 「他在忙著處理以前的工作,停職這麼久,很多事等著他做。」提起印鐘添,我才想起好久沒見他了。昨天我剛好遇到他的一個朋友,隨便聊了幾句,才知道案子基本查清了,印鐘添沒有牽扯其中,還為案子調查提供了很多有力的證據。 他回到原來的辦公室上班,卻沒有任何工作可做,所以他不想留在南州,正在準備調動工作,去其他城市謀求發展。 爸爸擔憂地皺皺眉頭:「今天應該放假吧?叫他過來吃晚飯吧。」 「爸……」有些事早晚都要說,難得他今天心情不錯,「我和鐘添……」 爸爸一看我吞吞吐吐,面有難色,很快明白了:「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我試探著問:「要是我們分手,你能不能接受?」 「唉!年輕人吵吵架很正常,別動不動就說分手。這段時間發生這麼多事,鐘添心情不好,你要理解……」 繞過人工湖,我們沿著鵝卵石的甬道往前走,我幾次想要坦白,但一見他神色凝重,又忍住了。 每逢週末,公園裡不乏談情說愛的情侶,有的在樹下的長椅上相擁,有的在小路上漫步,而其中迎面走來的一對,讓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又仔細看了看,真的是印鐘添和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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