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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


  ▼第二十六章 戀曲終

  「生活中,沒有兩個人是註定在一起的,也沒有兩個人是註定要分開的,一生一世,就是不論發生什麼,都要握緊彼此的手,一起面對。」

  我開車到了醫院,本想先跟同科的大夫商量一下調班的事情,再去跟領導請假。我剛到醫生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裡面有人在八卦。

  「怎麼可能?印秘書就快和薄醫生結婚了,你別亂說。」

  聞言,我正要推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又一道聲音響起,聲音我不太熟,應該不是我們科的:「我沒亂說,我的朋友在政府上班,印秘書確實有了新歡,是前任副市長的孫女兒。」

  「攀上了高幹就不要薄醫生了,這不是陳世美嗎?」

  「薄醫生一定不知道吧?我看她最近挺開心的。」說話的是我們科的護士。

  另一個小護士搶著說:「你們有沒有留意到,薄醫生的訂婚戒指摘了。」

  「是,是,我也看到了。我還以為她忘了戴……她可能知道了,這幾天都在強顏歡笑?」

  「肯定是。除了安撫要死的病人,你平時見薄醫生笑過幾次?這幾天她見誰都笑,一定是故意笑給別人看的。」

  「有道理,有道理。唉!印秘書怎麼能這樣?男人啊,都是寡情薄幸。」

  「你懂什麼,副市長倒臺了,印秘書沒了靠山,當然要想辦法再攀一個。」

  我推開門,吱呀的開門聲驚動了裡面的人,我站在門口微笑,辦公室裡出奇的安靜。

  我們科的小護士求助性地扯扯李醫生,因為他跟我的關係還算不錯。

  「薄醫生,你今天不是休班嗎?」李醫生訕笑著問。

  「我來請假,我有點私事,想休一周的假。」我沒做無謂的解釋,只微笑著坐到李醫生旁邊:「李醫生,這幾天忙嗎?我想跟你串串班,我有點重要的事情。」

  「不忙,你的班我替你就可以。」

  「謝謝!那我去和主任請假了。」

  我走出辦公室,聽見裡面又開始竊竊私語,我不想再聽,快步走向主任辦公室。

  請了假,安排好下周的班,我回家收拾東西。一進門,我先跟媽媽說:「媽,我有個朋友病了,我去醫院照顧他。」

  媽媽一見我收拾平日的洗漱品和化妝品,猜出我要去陪護,不解地問:「冰冰,誰病了?」

  我猶豫了一下:「葉正宸。」

  媽媽一聽說他病了,立刻緊張地拉住我:「他病了?什麼病?」

  「沒什麼大事,受了點外傷,休養一陣就好了。」

  「你要去陪護?」

  「嗯,他在南州沒有親戚朋友,沒人照顧他,我想去陪他。」

  「冰冰,」遲疑了一陣,她終於問了早就想問的問題,「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我點頭:「嗯。」

  「他呢?他對你怎麼樣?」

  「他對我很好。」我放下手裡的東西,挽住媽媽的手,臉貼在她的肩膀上。不管媽媽有多瘦弱,她的肩膀總讓我特別依戀,「媽,三年了,我始終忘不了他,我還想和他在一起。」

  「媽知道。你經常在夢裡喊『師兄』,一遍遍地喊。你和鐘添訂婚那天晚上,你喝了幾杯葡萄酒,睡著之後一直哭,抓著我不停地問我……」媽媽哽咽了一下,才接著說下去,「他為什麼不回來,是不是把你忘了?」

  「媽……」

  「唉!冰冰,媽以為……媽要知道他能回來,一定不會同意你和鐘添的婚事。媽知道你委屈,都是為了你爸爸。」

  壓抑在心底的委屈全都爆發出來,我像個孩子一樣,趴在媽媽的懷裡放聲大哭,哭到渾身發抖,哭到嗓子都啞了。

  媽媽抱著我,一下下拍著我的背。爸爸聽見了,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沉沉地歎氣。哭得累了,媽媽給我盛了一大碗煲好的人參湯,濃香撲鼻。

  我喝湯的時候,媽媽又將鍋裡的熱湯盛進保溫桶裡,放在我手邊,交代說:「這份你帶去醫院,大補的,最適合補氣養血。」

  我笑著抹了兩下臉上的淚痕,接過:「媽,你真好。」

  「快去吧,一會兒湯涼了。」

  我提著著行李袋回到病房時,眼睛還紅著,葉正宸八成以為我要跟他私奔,緊張地下了床:「怎麼哭了?和家人吵架了?」

  「沒有,我覺得自己太幸福了。」我把保溫壺遞到他手裡,「我媽媽煲的人參湯。」

  葉正宸一聽說是我媽媽煲的湯,一口氣把湯喝了大半,恨不能把人參都嚼爛了吃下去。

  「好喝嗎?」

  「嗯,難怪你廚藝那麼好,原來深得我未來岳母的真傳。」

  「誰是你未來岳母?」沒見過這麼自來熟的人。

  「你是我未婚妻,你媽媽當然是我未來岳母。」

  「未婚妻?我什麼時候答應嫁給你了?」

  「有我在,你以為你還嫁得了別人?」

  懶得跟他辯駁,我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整理完時,天已經黑了,葉正宸也吃完了,咂咂嘴:「丫頭,我該洗澡了。」

  這種事兒,他記得比誰都清楚。

  「嗯,你想在哪洗?」想到他的傷口不能沾水,只能用毛巾擦,我問,「浴室,還是床上?」

  某人一臉哀怨地提醒我:「醫生不讓我做太激烈的運動。」

  我就不該徵求他意見。

  「走吧,我扶你去浴室。」我扶著他下床,路過門口時順手鎖了門,以免他盡職盡責的特護又把我們堵在浴室裡,那我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扶著他進了洗漱室。空間雖狹小,不過在許多病人睡在走廊的市醫院,這間能擺兩張病床的洗漱室已經足夠奢侈了。我本想給他脫衣服,目光一接觸他的衣扣,腦子就有點暈:「脫衣服吧。」

  「你不給我脫?」

  「你自己不能脫?」

  他的回答幹脆利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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