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時尚閱讀 > 洞房花燭,隔壁 | 上頁 下頁
一〇四


  我隱約看見舞臺上站著一個女人。一束光打在舞臺上,我才看清舞臺上有一位棕色長髮的西方美女,站在銀白色的鋼管前,身上只穿了一條鮮紅色的薄紗長裙,雪白的肌膚清晰可見。

  看出精彩表演要開始了,我立刻把目光鎖定在葉正宸身上,想知道他這位所謂的軍人能不能抵擋住美色的侵蝕。讓我倍感意外的是,葉正宸並沒有看表演,而是看看身邊的位置,又看看鄭偉琛空著的椅子,目光在整間大廳中遊移,好像在尋找什麼。

  找了一陣,他拿出手機打電話。很快,我的手機響了,我不必看來電顯示也能猜到是誰打來的。

  電話接通,葉正宸微醺的聲音透著焦急:「丫頭,你在哪?」

  「我在陽臺,和鄭偉琛聊天。」

  「聊天?」他又環顧一遍四周,「聊什麼?」

  「隨便聊聊。」

  他終於看見了我,收了線,起身往我們的方向走過來。不消片刻,陽臺的門簾被掀開,葉正宸深深地看了一眼鄭偉琛,伸手把我攬過去,用鄭偉琛絕對能聽見的聲音對我說:「我忘了告訴你,據說跟他聊天有懷孕的可能。」

  鄭偉琛反駁:「作為一個醫學博士,你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

  葉正宸嚴肅認真地回答他:「我很負責任地建議你,去做個檢查,你絕對有這方面的能力。」

  「謝謝你的建議。」

  「不客氣。我不妨再給你個建議:裡面有好戲看,別錯過了。」

  「什麼好戲?」

  「你說呢?」

  「我懂了。」鄭偉琛了然地笑笑,離開陽臺,走進大廳。

  我和葉正宸在陽臺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風景,他才牽著我走出陽臺,玫瑰色的射燈伴隨著舒緩的音樂又閃動起來,舞池中的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稍作休息。

  除了鄭偉琛,葉正宸的幾個朋友也喝高了。伍哥一見葉正宸回來,又舉著酒杯站起來。

  「你跑哪去了?來再喝一杯。」酒在他的手裡晃動,灑了大半。

  「你醉了,不能再喝了。」伍嫂勸他。

  「我沒醉,你看我哪醉了?」

  葉正宸搶下伍哥手中的酒杯,放回桌上:「伍哥,你沒醉,可我醉了。」

  「你?醉了?」他的語氣像剛聽了天方夜譚。

  「我不能再喝了,你們慢慢玩,先走一步。」

  「走?不是說好不醉不歸?你走一個試試看,我跟你絕交。」

  葉正宸正為難,鄭偉琛湊到伍哥耳邊說了幾句話,聽得伍哥眉飛色舞。

  「真的?」

  鄭偉琛一本正經地點頭。

  伍哥隨即換上曖昧的笑容,拿起我的酒杯,倒上滿滿一杯淡黃色我不知名的酒,塞到我手裡:「來,哥敬你一杯。」

  葉正宸剛要接我的酒杯,伍哥撥開他伸過來的手,說:「你不是說自己喝多了,不能再喝嗎?」

  「她不會喝酒。」

  他沖葉正宸擠擠朦朧的醉眼:「白葡萄酒,醉不了。」

  「沒關係,我能喝。」我一仰頭把酒都喝了。酒的口感很好,入口微苦,回味起來有點酸甜。

  「你沒事吧?」葉正宸仔細地看看我。

  「沒事。」只是酒到了胃裡,溫暖的感覺蔓延至四肢百骸,有幾分燥熱。

  「我們走吧。」葉正宸拉著我離開,經過鄭偉琛身邊時拍了他一下,「你跟我出來一下。」

  走到電梯前,葉正宸說:「這裡太複雜,不方便,我今晚去別墅住。」

  「別墅?」鄭偉琛問,「你爺爺療養的別墅?」

  「嗯,現在空著。」

  「用不用我送你去?」

  「不用,我對路不太熟,打車好找些。對了,你玩夠了過去找我吧,我一會兒把地址發給你。」

  「好。」

  電梯還沒到,葉正宸問:「你跟伍哥了說什麼?」

  「我告訴他……」鄭偉琛壓低聲音,但我還是聽清了他的話,「你們認識快四年了,你還沒找到時機下手,今晚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實在迫不及待了……」

  「什麼?」

  「不用謝我,誰讓咱們從小就認識呢。」

  「我怎麼就認識了你?!」

  「上輩子積德唄。」

  葉正宸剛要說話,電梯來了,他頭也沒回拉著我走進電梯,忽然又想起什麼,回手擋住電梯門:「你和我下樓,我有點東西在你車裡。」

  唉!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個時候,他還沒忘了那幾套衣服。

  第二天,我在陌生的床上醒來時,已是陽光明媚,我幸福地摸了摸身邊,發現已是空無一人。我睜開眼睛,一套嶄新的衣服整齊地疊放在我的枕邊。我穿好衣服下樓,乾淨整潔的別墅裡沒有一點激情後的痕跡,就像昨夜發生的都是一場春夢。

  我正要找手機打給葉正宸,鄭偉琛平靜的聲音從我背後響起:「部隊有事,他已經回去了。」

  「哦。」他一定是怕吵醒我,所以悄悄走了。

  「他說可能要忙一陣,讓我幫你訂了去南州的機票。」

  「謝謝!」我苦笑著收拾行李,離開了秦皇島。

  從秦皇島回來後,我要把串休的假期補回來,於是沒日沒夜地上班。雖說忙碌比較容易排遣相思之苦,但在辦公室裡獨自面對天空中皎潔的滿月,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一些往事裡,懷念起只須敲敲牆某人就會在三秒鐘內出現的日子。

  半個月杳無音信,我開始控制不住內心的疑慮和擔憂,有時候甚至會想:三年後的葉正宸我究竟瞭解多少?年輕有為的參謀長?某軍區司令的獨子?他是否不再是那個住在我隔壁,毫不掩飾他好色本性的「色狼」了?

  至於我,好像也不是那個天真得明知是火坑也敢義無反顧往裡跳的傻丫頭了。時間不能回到過去,我們這段在異國他鄉的寂寞時光中滋生的愛情還能回去嗎?

  「薄醫生……薄醫生?您的掛號信。」

  小護士的呼喚從我背後傳來,我回頭,看見前臺的小護士正拿著一個淡綠色的信封朝我晃著,我依稀看見信封上有一顆紅紅的五角星。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接過信封,拆開。

  裡面卻空無一物。

  「咦?沒有信?薄醫生,這個寄信的人可真粗心,居然忘了把信放進去……」小護士捂嘴偷笑。

  如果是別人,我也會以為是粗心忘記了,可是葉正宸這麼心思細膩的男人怎麼可能忘了。我不甘心地反復看,反復找,信封裡面連一張紙片都沒有,信封內側也沒有文字。

  信封上也沒有寄件人的地址、署名,只有一個郵戳,印的是:陝西西安……

  忽然間,我讀懂了信的內容——「我在西安,一切安好。」

  陽光從窗子射進來,一片明亮。

  我對著小護士笑笑:「估計是我的病人,不重要。」

  小心收好信,我掛著明媚的微笑走進病房。

  現在,我終於明白,雖然我不再是那個天真得明知是火坑也敢義無反顧往裡跳的傻丫頭,雖然時間不能回到過去,但我們這段在異國他鄉的寂寞時光中滋生的愛情從未改變。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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