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31)_青苔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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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為他父母勉強點頭，總算苦盡甘來，可是婚後的第一天，家裡莫名其妙地住進了一個女人……」

　　「什麼？」小丁皺起眉頭，張大了嘴，顯然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于文雅不理她，繼續說：「她很年輕、很漂亮、很乖巧，長長的頭髮總是垂到肩，說話慢聲細語，文文靜靜的，很會討人喜歡。無論在什麼方面都足以讓我自慚形穢，他爸說這是他家前幾年搬走的鄰居葉伯伯的小女兒，也曾是冶平的小學同學，因為來這兒准備考公務員，暫時住在我們家，冶平爸解釋說兩家人是老交情，不好拒絕，而且單身女子在外面，你葉伯伯不放心。就這樣，她留了下來。

　　「我當時就覺得怪怪的，這是新婚啊，他們搞什麼名堂啊，但是因為好不容易進了這個家門，凡事儘量忍讓。接下來的日子可想而知，他們對這個貴客真是好得沒法說，就差給端洗腳水了，反而我這個名正言順的兒媳婦晾在一邊。而且，他們老是製造各種機會讓她與冶平單獨相處。

　　「別的我都能忍，只有這點，不行。我們畢竟已經結婚了，就是你們再不滿意，這總是事實吧。」她——是喜歡高冶平的。一個條件那麼優秀的女孩，明知道對方已經成家卻心甘情願委曲求全地住在別人家裡，不惜被人恥笑看不起，這喜歡的程度已經很明顯了。「我們在一個屋簷下生活，明明知道各自的心意卻裝模作樣地相處著、防範著，終於有一天……」

　　于文雅咬著牙說：「被我撞到他們躺在一起……」

　　小丁愕然。

　　「在我的新房，我的新床，」看到小丁不可思議的眼神，她接著說，「雖然和衣而睡，可是他們貼得很緊，手拉著手，我就呆呆地站在那兒，好長時間也不知該怎麼辦，我該大吵大嚷，把這對狗男女揪起來，還是轉身就走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我待了很久，我不知道，我到底還應不應該繼續留在這個家裡……那天下著大雨，是他媽給我打電話，說她忘記關陽臺的窗戶，很巧吧，他們兩個老人竟然都沒有在家。」

　　小丁不敢插話。

　　…………

　　「我最後決定，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就當我什麼也沒看到，轉身就走了，那天雨下得很大，我沒有打傘就那樣渾身濕淋淋地走著，全身仿佛結了冰，也不知道冷，但總算讓自己清醒了。傍晚回家時，他父母正好回來，我們像往常一樣，坐在一起吃飯說笑，我主動給那女人夾菜，給她盛湯，讓他父母在一邊擠眉弄眼去。晚上，關上房門，我和高冶平親熱，故意將床晃得很響，叫得天昏地暗……」對於高冶平她更是隻字未提。

　　「那，姐夫，他知道嗎？」

　　「我不知道，從來沒有問過，也許他醒來覺得有些尷尬，也許他突然對我有愧疚，也可能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這件事我一直不敢想……但我敢肯定，這是他父母一手策劃的！從那個女人進家門開始，不，是從很久以前，他們心中就認定了她是准兒媳，雖然不知為什麼，你姐夫不怎麼喜歡她，他們總是不甘心，即使是我們結了婚，他們也不肯接受，你說，連這麼噁心齷齪的方法都想得出都做得出，叫我怎麼尊重他們？！這麼多年我能給他們端茶倒水洗洗涮涮不算是忍氣吞聲嗎？！」于文雅轉過頭凝視著小丁，「你說換成是你，你會怎麼做？」

　　…………

　　「我，不知道，我怕是沒有你那樣的勇氣面對他們。」小丁終於開口承認，「後來呢？」

　　她急於知道那個女的又是怎麼應付的。

　　「沒幾天，那女的就走了。冶平他媽還差點掉了眼淚。」

　　那女的叫葉菲。

　　于文雅之後一聽到「小葉」兩個字，神經特別敏感，這也是為什麼那晚用高冶平手機回話的女孩自稱是小葉時，她難以平靜心中的怒火的原因。離婚二字脫口而出，仿佛這股怨氣憋了很多年，明知道不可能是同一個人，但總是恨死了姓葉的。

　　這女人給自己帶來的羞辱，永遠忘不了。

　　真不是人！小丁在心底恨恨地罵道，可是嘴上卻不得不說些安慰的話。

　　「那不是證明你贏了嗎，你不能讓他們得意！文雅姐，以前你都能處理得那麼好，為什麼現在要退卻？為了捕風捉影的事鑽進牛角尖？你不是上了他們的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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