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53)_青苔

五十三

　　「而且單位非常正規待遇非常之好，」王玉清一臉的得意，「我家老唐是塊好料，以前是懷才不遇，他遲早是要飛黃騰達的。」

　　哇，那麼大年紀還飛黃騰達。于文雅心裡笑著，嘴上卻很識相地配合著：「什麼大公司啊？」

　　王玉清清了清嗓子，一字字道：「華—興—電—子。」

　　……于文雅的笑容有點僵，不過瞬間便恢復正常，只是沒有吭聲。華興電子，冶平的單位？

　　5

　　經過一個星期的培訓後，于文雅接待了她的第一個客戶，是一對年輕的夫婦，手頭有點緊想買個二手房先過渡一下。于文雅別的不懂，對介紹房子特別是整體裝修還是頗有心得的，總算那兩個月沒白白辛勞，日後竟然要拿它來吃飯，話匣子一打開竟然談了一下午，從裝修入手層層深入，把一套格局不很理想的舊房設計規劃得倒也算合情合理，最關鍵的是她能提出既簡單又省錢的方法，對於經濟不夠富裕的兩個人可說是正中下懷，二人聽後豁然開朗，臨走時還要她的手機號，第二天就打電話拍板定了那套房子。

　　聽到那個消息，于文雅像個孩子似的興奮地在辦公室跳起來。這是有生以來她第一次嘗到收穫的喜悅，當舉起雙手與同事的一一碰過，她感到渾身都充滿了力量，陽光從窗戶直射進來，照亮了她的臉也溫暖了她的心，想起從前在單位喝茶看報嘮家常一坐就是一天，無所謂成功無所謂進步，真是虛度光陰，原來當一個人全身心地投入做一件事時，竟是如此充實而快樂！

　　幸福在向她招手，希望就在前方！

　　「說話，閒聊，就是嘮嗑。」想起崔永元的解釋，那還不容易，跟客人溝通嘛，這是自己的強項啊。

　　她對生活有了新的認識。

　　第一個月的獎金發到手裡，于文雅傻了。底薪是八百，加上六套房子的提成，總共三千多塊啊！而且那麼輕鬆，還和那些看房子的主婦交了朋友。對於掙慣了國有企業死工資的于文雅來說，不知道是個多大的震撼。外面的世界太好了，早知道多說幾句話就能掙錢，咱還用在那半死不活的地方糗什麼啊，一個月按三千計算，一年三萬六，三年就是十萬零八千！天啊，十多萬塊就這麼沒了，裝修錢都出來了，那些年算是白活了！

　　「心若在，夢就在，天地之間還有真愛，看成敗，人生豪邁，只不過是從頭再來！」她扯著嗓門南腔北調地唱著，全然不顧四周的竊笑聲。

　　興奮之餘，她想起了小丁。

　　6

　　「小丁，其實下崗沒什麼大不了的，以前咱們都太想不開了，你趕緊給家請個保姆也出來見識見識，沒准咱們還能一起工作，一起進步，幹好了，咱也開個這樣的公司，自己當老闆！」

　　小丁卻不似她這邊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家裡簡直快成了戰場，三天兩頭的開戰，而且戰爭不斷地升級，核心都是圍著孩子。因為豆豆老是隔三差五的生病，邱楓媽便一直也沒有走，于文雅在電話裡就能聽見裡面的公開的叫駡聲，可想而知她們已經緊張到什麼地步，關係惡劣程度不言而喻。她對於文雅口中所謂「錢途」全不感興趣，她最關心的就是現在孩子吃什麼藥最安全，每天總是不停的哭鬧是不是病，還有，她身上總是起一堆堆的紅疙瘩會是怎麼回事，通紅通紅的，一碰她還哭。

　　于文雅很快將心情平復下來，她只顧著自己高興差點忽略了小丁的感受，於是耐心告訴她別著急，那是濕疹，小孩子經常得的，可能是家裡太熱太潮濕引起的，沒有關係，上點藥粉就好了，以後儘量給她少穿點衣服，勤換勤洗，家裡多通風就沒事了。

　　沒過幾天，小丁又打電話，說上了藥粉也不見好，後背還是紅紅的，怎麼回事啊，孩子仍然哭鬧個不停。

　　于文雅想，可能是不對症吧，或是買的藥不對。第二天下午，于文雅請了半天假，特意去了趟藥店，仔細諮詢了一下，買了兩包不同廠家生產的藥粉給小丁送去。

　　……有三個月沒見到小丁吧，這一陣子太忙了，忙完裝修忙著找工作，也不知那孩子是瘦了，胖了，會坐了，還是……沒走到五樓就聽見吵架聲孩子哭鬧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楚，于文雅不由得放慢腳步，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麼鬧得這麼厲害，仔細才聽清，中間夾雜著是小丁尖銳的吵嚷聲，越往樓上走越是心驚，這聲音可不就是從小丁家裡傳來的。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