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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高冶平無語了,用手按著太陽穴,自己能說什麼,一邊是于文雅的父母,不可能不讓人家來住,另一邊小丁遭遇可憐,也確實值得同情,可不能這個家成了收容所,整個屋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他躺在床上煩躁不安,卻又不能發作,這時客廳裡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呼嚕聲,此起彼伏,根本吵得人無法入睡,過了一會兒,孩子又開始哇哇地哭個不停,就像是二重奏,不間歇地配合著,然後有人開門,走步,嘩嘩的水聲,再關門,沒有一刻安靜,這麼反反復複地折騰著也不知過了多久,高冶平心裡窩著火。而于文雅卻像沒事似的呼呼大睡。

  盛夏的午夜尤其悶熱,高冶平躺在床上,已經不知過了幾個時辰了,感到整個床褥都是潮濕的,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的滋味也不好受,於是下地,決定上陽臺抽支煙消磨消磨時間。

  推開門,經過客廳,文雅爸光著膀子只穿了個大褲頭就那麼仰面躺著,張著嘴,極不雅觀。而文雅媽穿著肥肥大大的花背心蜷曲在茶几底下,地上鋪著大紅大綠的床單,那是她自己在家帶的,據說躺在上面非常涼快。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心從一旁走過,陽臺和廚房是連著的,經過餐廳就能感到徐徐的涼風,迎面吹來很舒服,他邊走邊把煙點上,剛用力地吸了一口,隱約聽見了有人的說話聲,很輕,很柔和,但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麼。

  開始真的有點意外,等走到那兒抬起頭,聽見了,看清楚了,可是……也晚了,他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住在他家的還有一對非常年輕的母女。

  「豆豆乖,多吃點,吃飽了,涼快了,就回去睡覺,啊?」是小丁抱著孩子坐在陽臺的搖椅上,只是她的上衣全部撩起,下面露出雪白脹得鼓鼓的胸部,安靜地微笑著看著懷裡的孩子,孩子貪婪吮吸著。

  小丁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兩人對望,目光碰撞,全都呆了呆。誰會想到,大半夜裡有人會跑到陽臺來散步?誰會想到大半夜裡有人會在陽臺給孩子餵奶?

  小丁只覺得腦袋轟的一下,羞得無地自容,急忙轉過身放下衣服,背對著高冶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任孩子咿呀咿呀地在懷裡掙扎著,渾身僵住一般。高冶平鬧了個大紅臉,手上的煙掉在了地上,迅速轉身逃離現場,經過客廳,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不敢出聲,也沒來得及看,便狼狽地溜回臥室。關上門,好像做了天大的虧心事,久久不能平靜,坐在床上,腦子裡又迸出剛才的畫面,心仍在怦怦亂跳,于文雅!看到床上睡得很香沒心沒肺的于文雅,抬起拳頭舉在半空,停了數秒,又恨恨地放下……

  13

  第二天一早,高冶平上班後,文雅媽找個機會便把于文雅叫到一邊:「你那個同事,你打算讓她住多長時間啊?」

  于文雅沒想到會是這個問題,嗯了一聲:「先住著看吧,她沒什麼地方去。」

  「我說閨女,你傻不傻啊,這屋子平時就你跟高冶平,高冶平是個男人,你領個年輕漂亮的小媳婦來家住,考驗他呢!你要是白天上班,留著她在家,放心嗎?」

  「媽,你想哪兒去了!不可能的事!快別胡說,讓人聽見怎麼辦。」

  「不是我想哪兒去了,媽是過來人,你不要大大咧咧的不當回事,男男女女的在一個屋簷底下能有什麼好事,天長日久的,能不鼓動點情啊愛的,那小媳婦可比你好看多了,白白淨淨的,說話又慢聲細語的,這種女人最討男人喜歡了,高冶平心軟,再加上同情她可憐她,你能擔保他不動心。高冶平的長相本身就夠危險的了,你現在一看,就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家庭主婦,那高冶平精神得跟小夥似的,媽都替你擔心。你說這麼多年,琪琪都那麼大了,他一點也不顯老,不行,我哪都不能去,你哥那兒先不急,我就在你家待著。」

  「哪有那麼嚴重,我認識高冶平時我就這樣,他要嫌棄我幹嗎娶我,再說小丁不是那種人,人家比你姑娘還正經呢。」

  「你呀你,啥也不懂,你大嫂還自願嫁給你哥的呢,怎麼到頭來跟別人跑了?剛開始圖個新鮮,時間長了就膩了唄,你讓一個女人脫光了站在男的面前看看,看有誰是不動心的。文雅,你不能太好心了,到頭來是自個兒吃虧,我就看你那同事跟高冶平站一起,都比你般配。」

  「不會的,你說別人我能信,說小丁,不能,我跟她都在一起工作好長時間的,我們倆好得像一個人似的,再說,人家剛經歷了那麼不愉快的事,怎麼可能會想別的,媽,你把心放肚子裡吧,你不要杞人憂天了,我要上班了,你們在家待著吧,下班領你逛商場。」

  看著于文雅沒當回事,文雅媽心裡真的著急了,她這樣認為不是沒有道理的,昨天半夜,她睡著睡著好像有什麼東西掉在自己臉上,接著睜開眼才發現自己躺在茶几邊上,旁邊掉了個香蕉,然後好像恍恍惚惚地看到文雅那屋的門快速地關上了,當然,她倒也沒太看清,可是沒多一會兒,她看見小丁抱著孩子低著頭回屋了。這也不算什麼,今天早上她起得早,尋思著把屋收拾收拾,結果在陽臺發現了一支很長的煙頭,準確地說,可能只吸了幾口就扔掉了,那是高檔貨,她和文雅爸都是抽旱煙的,怎麼能這麼巧呢,他們腳前腳後一起上了陽臺?又匆匆忙忙地離開?特別是今天早上大家坐在一起吃飯,她留意了一下,小丁的筷子夾菜時不小心跟高冶平碰在一起,立刻就滿臉通紅。自己女兒傻乎乎的沒看到,咱當娘的可不是吃素的。

  臉紅什麼,心裡沒鬼,就碰下筷子臉就紅了,這帶著孩子帶著傷的住進文雅家——不是什麼套吧?文雅媽立時覺得此行意義重大,責任重大。兒子已經那樣了,于文雅熬了那麼多年才給自己爭取個窩,絕不能敗壞在別人手裡。

  文雅媽真就一天待在家裡,哪兒也沒去,把小丁當賊一樣地暗中監視起來。

  其實白天于文雅上班的時候也沒安下心來踏踏實實地工作,早上母親的那一番話,說是不介意,可是過後一想,又覺得怪忐忑的,也不是全沒道理,小丁她自然是信得過的,可高冶平是有「前科」的,剛結婚那會兒兩人尚且如膠似漆呢就能跟小葉「同床共枕」,不管是誰的安排誰的陷阱,總之,他一個大男人是心甘情願地掉進去了,而現在——七年的日子在平平淡淡吵吵鬧鬧中度過,他青雲直上春風得意對她是左手摸右手,該是四處找新鮮的時候吧。

  母親舉了個例子,你讓一個女人脫光了站在男的面前看看,看有誰是不動心的。有!高冶平嘛!他就是這麼說的:「反正你就是全脫光了我也沒什麼感覺。」不過,那是對她,對別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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