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77)_青苔

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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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小丁的電話終於打通了。

　　「喂，小丁，是不是你啊？你在哪兒？」于文雅又驚又喜。

　　「文雅姐啊，我在家呢，你找我啊，我這邊信號不好。」和平常幾乎聽不出有什麼不同。

　　「你這死丫頭，還想騙我，到底在哪兒呢！我都見過邱楓了，還想騙我！」

　　電話那邊沉寂了一會兒，傳來小丁輕鬆的笑聲：「真的，真在家裡，在我媽這兒，我媽幫我帶孩子呢，她現在也不鬧了，可招人喜歡了。」

　　小丁說得輕描淡寫，只有她自己清楚這其中的苦，那天的情景，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白天被文雅媽狠狠地「刺激」一下毅然決定離開。本來找了一家出租插間的想暫時安頓下來，當天晚上孩子就開始發高燒，她忙著收拾東西加上心煩意亂的也沒發現，到了半夜，突然發覺這孩子身上燙得厲害，她連鞋也沒換抱著孩子就往醫院跑，醫生檢查說是肺炎，要住院，需要三千多的住院押金，小丁摸出身上僅有的六百多塊好說歹說先讓孩子住下了，她要崩潰了！那個深夜，她站在醫院空曠的走廊裡欲哭無淚！她多希望有人能幫幫她！最後終於忍不住給自己的母親打了求救電話，泣不成聲，老兩口連夜坐火車第二天趕到醫院，小丁一直在醫院等著，兩天一夜沒吃沒喝。小丁媽見女兒憔悴的模樣心都碎了，又看到女兒住的那條件……心想邱楓那個無情無義的東西，當初在他們家低三下四地求著把小丁嫁給她，就是這麼給她幸福的？這婚姻不要也罷了，孩子出院後，毅然將她們娘兒倆接回了大連老家。

　　「……小丁，姐對不起你。」于文雅哽咽。

　　「說什麼呢，什麼對不起啊，你對我夠好的了，是我故意那麼說的，我怕你不讓我走。」

　　「在姐家受委屈了，小丁，恨姐吧，姐太自私，沒照顧到你。」

　　「不恨，恨什麼。文雅姐，家家都有難念的經，我懂，你夠不容易的了，你這人對誰都好，就是不會照顧自己！」

　　「……小丁，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姐想你了，那天看見邱楓，他在路邊擺燒烤攤被城管攆得到處跑，我就感到內疚，那麼長時間都沒想過去看看你，邱楓是可恨，給他個教訓也好……但願他以後能夠對你好……」

　　聽到那邊久久沒有聲音，想是小丁仍然對過去的事耿耿於懷，又忍不住替邱楓說了幾句話：「小丁，其實邱楓不是不關心你，他下崗了，可能是沒臉見你，像他那樣的人都能放下自尊在街邊……」

　　「別提他了。」電話那邊突然打斷了，隔了很長時間，才開口道，「文雅姐，我沒有你堅強，這一關我是過不去了，孩子我自己帶著，從此以後，我跟邱楓沒有任何瓜葛。我們現在生活得很好，很幸福，我再也不想回到那噩夢般的日子……我真傻，他第一次動手打我的時候，我就該看清楚了，那種男人靠得住嗎？他對我哪有一點點的情分，他都不值得我為他生孩子！！」

　　——天底下，只有自己媽才是真心對自己好。小丁算是徹底明白了。

　　[選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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