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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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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一起床陳墨的右眼皮就跳個不停,她疑惑了一整天,項目並沒有出問題,下班挺早的,她和王承之選的餐廳也不排隊。陳墨正和王承之說迷信果然不可相信,今日除非侍應生報復社會在他們的菜裡吐唾沫,可謂一切順利,她的手機忽然響起來,一個很久沒有出現的號碼在屏幕上閃爍,是周天酬。 此時避開王承之接電話可謂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陳墨把電話接起來,周天酬久違的聲音響起:「陳墨,今晚有空見一面嗎?」 「今晚?」陳墨不由得看了王承之一眼,「有什麼急事嗎?」 「我調去新加坡辦公室,過兩天就走。」 「給我兩分鐘,我打回來給你。」 陳墨掛上電話,躊躇著對王承之說:「晚上可能不能陪你了。我有個朋友要調離北京,我去和他道個別。」 「好。」王承之仿佛不疑有他地回答。 陳墨和周天酬約好在國貿附近見面,陳墨收了線,躊躇了一陣還是對王承之說:「剛才那是我的前男友,抱歉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他最近工作上遇到點問題,可能是因此才需要調走的,我也就去和他告個別說兩句就走。」 「你剛才接到電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了。」王承之仍然慢條斯理地說。 陳墨想問王承之是早就知道周天酬還是在她接到電話的時候就知道這是她前男友,但她不敢,憋了兩分鐘陳墨問:「你真的不介意嗎?」 王承之莞爾一笑:「你現在和我在一起,我為什麼要介意?」他想了想,「還是你希望我吃點醋比較好?」 陳墨連忙表示你真的太客氣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再見到周天酬,陳墨第一眼就看見了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原來就算過去已經翻篇,看到它還是會覺得刺眼。「好久不見。」陳墨略帶拘謹地說。 周天酬穿著從前那件吸煙裝。他當然不會記得自己當年闖入他的私人派對時他就是這身打扮,但這樣一來,似乎冥冥之中也是一個註定的收梢,陳墨這樣想著,心裡輕鬆了一些。「可惜你搬去新加坡,怕是沒機會再穿這些昂貴的冬裝了。」 周天酬笑了笑:「是挺可惜的。」 「怎麼忽然要去新加坡?」 「被趕走的。」周天酬表情落寞地說。他如願看到陳墨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下去的表情,不禁笑了:「你還是這樣凡事謹小慎微的樣子。雖說對律師來講謹慎是美德,但你離合夥人也沒幾年了,在亞洲這個地方,光靠謹慎是混不下去的。」周天酬停頓了一下,像是要確定陳墨聽到了他說的這番話,才接著說下去,「我父母前兩年就搬回了馬來西亞,他們年事已高,我想離他們近點。最近新加坡辦公室的管理合夥人調回美國,我剛好補這個缺。」 「一定要選這個時候嗎?」陳墨不甘心地問。 周天酬又笑了:「紐約的公關部當然不喜歡那篇文章。但我早過了客戶群能被一篇八卦影響的階段,沒有證據的故事總是散得很快的。如果那裡面有任何真實的成分,那就是我確實在中國賺到了錢,隨時可以退休,因此根本不想管別人說什麼。」 陳墨舉起手中的杯子:「那麼祝你在新加坡一切順利。」 周天酬和她碰了杯,往前坐了點:「其實我有個臨別禮物要送給你。」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到陳墨手上。陳墨打開,裡面寫了兩個公司的名字。「這是?」 「李征明的把柄。」 陳墨又看了看那兩個名字:「你的意思是說李老闆和這兩個公司有內幕交易?」她搖搖頭,「不可能,這兩個公司的上市項目根本不是李老闆做的。」 「確實不是。但內幕交易的構成要件裡並不需要肇事人和關聯公司存在既有關係。」周天酬又恢復了那副仿佛隨時可以開口居高臨下地說「讓我來告訴你」的態度。 陳墨在震德項目上也跟周天酬過過許多招,不管他有沒有手下留情,反正陳墨是不怕他的。「確實是這樣。但你怎麼會有這個,又為什麼要給我?」她一股腦兒問出了心裡的十萬個為什麼,「光有名字不能代表任何事,就算這是真的,我也不可能拿著兩個名字去和李老闆對峙,這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 「確實。」周天酬靠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李征明這個人對自己太自信,所以很多事情做得不那麼謹慎。他早年間在互聯網屆靠擦邊球消息賺到很多錢,便認為所有其他人發財的途徑都和他一樣。這些話輾轉通過投行的人落到了八卦記者的耳朵裡,最後被安到了我的頭上。」 「當然,這些我只是推測,沒有證據,否則我當然會自己找他算賬,不會輕描淡寫地把它交給你就算了。如果你沒興趣扳倒李征明,把它忘了就是。如果有,也許你會想出辦法來利用它。」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陳墨被許多雜亂的思緒困擾著,一時顯得意興闌珊。結賬時周天酬說:「我本以為在震德項目上總有機會見到你,沒想到最後還是得專門約你出來。」 陳墨笑了:「婚姻生活愉快嗎?」 周天酬卻答非所問:「我一直在想你會不會問。Katherine在進法學院的第一天起就對這個職業毫無興趣,她也並不關心我做的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那篇報道寫她的部分還挺真實的。但在我要和她分手的時候,她會求我回頭。」 陳墨目送周天酬上車。她無數次想過Katherine是什麼樣的人,也曾忌妒過,也曾自慚形穢過,卻沒想到真相會如此簡單粗暴。她一路自顧自地想著心思往家走,直到王承之打開自己車的強光燈從背後照她,她才看見他。 王承之拉下車窗:「你上來還是我下來陪你走走?」 陳墨拉開車門:「冷死了,早說你在附近我剛才的這幾步也不用走多好。」 王承之不好意思地笑笑:「剛誇過不忌妒的海口沒好意思立刻自己打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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