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宮闈 > 攻玉 | 上頁 下頁 |
| 七七 |
|
|
|
「我這就去給世子解毒。」她艱難地下了榻,蹣跚走了幾步,忽然捂住額頭,「……我的頭好暈……」 絕聖和棄智擔憂道:「是不是體內還有餘毒?滕娘子,要不你留在此處歇息,我們去給師兄解毒吧。」 滕玉意搖了搖頭:「這上頭有我們府中獨有的機括,不能讓外人知曉竅門。」 絕聖和棄智只得耐著性子道:「那滕娘子再歇一歇。」 滕玉意歇了好一陣,估摸著差不多了,便慢吞吞往外挪道:「還是覺得渾身乏力,不過我不礙事的,給世子殿下解毒要緊。」 絕聖趕忙跟上她,棄智連連點頭:「我就說滕娘子心腸好。」 霍丘一直守在門口,滕玉意抬頭一看,眉頭皺了起來,霍丘臉上掛了彩,能讓霍丘吃這樣的虧,對方身手絕不會低。 霍丘:「娘子,你沒事了?」 滕玉意打量他的傷處:「誰動的手?」 霍丘赧然道:「成王世子。娘子昏迷的時候,世子令人搜你的身,小人不肯,他就跟我過了幾招。世子招式刁鑽,小人……小人不慎受了點傷。」 滕玉意忍氣道:「很好。」 她走到鄰房,滿屋子都是人。 藺承佑被妖血濺了一身,估計臨時找不到乾淨道袍,此刻換了一件松霜綠的圓領襴袍,臉上的易容也卸淨了,露出本來的相貌。 他坐在條案後頭,看得出心情不怎麼好,平日總有笑模樣,此時卻沉著臉。 卷兒梨坐在他對面,看樣子嚇壞了,偎在萼姬身邊,答話時瑟瑟發抖。 萼姬身邊坐著那位叫賀明生的店主,此外還有好些美嬌娘,想必都是彩鳳樓有頭有臉的伎人,穿戴上絲毫不輸萼姬。 萼姬扭頭看見滕玉意:「呀,王公子,你醒了。」 絕聖和棄智越過眾人,興沖沖走到條案前:「道長,滕娘子來給你解毒了。」 藺承佑面無表情看著滕玉意,若非嘴不能言,定有一堆好話等著滕玉意。 滕玉意以手撫額,作出頭痛欲裂的模樣,不緊不慢走到條案前,歉然道:「道長,只怪這妖毒太霸道,小人自己都不記得曾用暗器紮你了,不小心害你中毒,小人實在過意不去。」 藺承佑嘲諷地看著滕玉意,忽然一抬手,意思很明顯,趕快給他解毒,不必多說了。 滕玉意欠了欠身:「稍俟片刻,小人這就給道長解毒。」 說話間拿出簪子,摸索著打開機括,對準藺承佑未受傷的左胳膊,毫不客氣就要紮下去。 藺承佑神色一變,反手扣住滕玉意的手腕,定定盯著滕玉意,墨黑的眸子喜怒不辨,比起剛才的面無表情,更叫人不可逼視。 滕玉意望著他耐心解釋:「白色粉末是毒藥,赤色粉末是解藥,毒藥藏在簪尖,解藥也藏在簪尖,中間隔以珠片,勾動機括才能互換。而且這解藥不能口服,只有刺破皮膚方能將藥性送入體內。」 藺承佑無聲笑了下,雖說不能發聲,卻不耽誤他做口型,他揮開滕玉意的手,冷冰冰吐出一句話:「玩夠了沒?再玩下去我可要好好跟你玩了。」 滕玉意歎氣:「道長是不是誤會了?這是小人府裡防身的暗器,為了防範奸邪之徒,難免有些不近人情之處。其實此毒並不會害人性命,道長要是堅持不肯用這法子解毒,只需等個三日就好了,三日後毒性盡消,自可開口說話。」 這可是實話。 藺承佑一瞬不瞬望著滕玉意,很好,這就威脅上了?不就是三日不能說話麼,大不了不解毒了。 「你走。」他一指門口,無聲吐出兩個字。 滕玉意看懂藺承佑的口型,無奈道:「看來道長是不願解了,恕小人無能為力,只能告退了。」 絕聖和棄智急得抓耳撓腮,三日不能說話,想想就難受。地窖下那妖異來歷不明,師兄眼下急於到各家道觀打聽,萬一問話的時候遇到不明之處,總不能全靠口型和手勢吧。 但是以師兄的性子,又怎肯再受滕娘子一簪。 兩人暗自捏了把汗,正要再勸說幾句,藺承佑盯著滕玉意闊步而去的背影,憤然一拍桌。 滕玉意故作詫異回過頭,藺承佑望著她,沖她勾了勾手指。 滕玉意松了口氣,快步走回去:「道長這是想通了?其實也就是那麼一下,小人保證不會很痛的。」 藺承佑不吭聲,滿臉寫著「不悅」二字,滕玉意沖他笑了笑,對準他另一隻胳膊,猛地紮下去。 藺承佑眉峰微蹙,活活受了這一簪。 滕玉意沒說假話,簪尖剛一紮進去,他發木的喉腔就有了感覺,四肢那種乏力酸軟的異感,頃刻間也有了紓解。 滕玉意望著他:「如何?」 藺承佑張了張口,能吐出字句了:「甚好。」 絕聖和棄智大喜:「好了好了,能說話了。」 滕玉意甜笑道:「道長見好,小人也就安心了。」 藺承佑冷笑:「王公子,你好本事。」 滕玉意很謙虛的樣子:「道長過譽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