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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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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嶸正有此慮,如果連他也被羈困,郡主這邊就群龍無首了,但若是不救盧兆安,傳出去難免損及成王府的名聲。 因此明知出去必定損兵折將,為著「仁義」二字,也不能坐視不管。 他想了想,將符籙貼到刀刃上:「無妨,今晚這境況不算太糟,好歹滕娘子身上帶了青雲觀的符籙,只要把這符籙貼在刃上,不怕不能全身而退。」 他早年跟隨成王夫婦,遇到過不少驚心動魄的異事,雖說近年來長安城太平無虞,但老道長和小世子卻從來沒閑下來過。 說起小世子,簡直如魔星降世,滿長安的小兒郎加起來都不如他一個淘氣,偏偏清虛子道長對徒孫愛如珍寶,恨不能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世子白日在道觀學書符幻變,回府後也不閑著,不是捉些小鬼小妖來玩,就是在府中挖地掘鼠,光自己一個人玩還不夠,還逼著下人跟他一起玩,下人們躲不過去,整天叫苦不迭。 常統領這些年看得多了,也算懂些玄術上的皮毛,他把符籙黏於刀刃上,傾身到門壁後細聽, 花廳裡先還能聽見盧兆安的哀嚎聲,刹那間就曠靜下來,可能已經落入了怪物手中,再不出去相救就來不及了。 他正要拉開門,門外忽然響起了指甲劃過的詭異聲響。 眾人又驚又怕,那東西又來了!耳房門上不是貼滿了符籙麼,那東西竟一點都不懼? 「噠噠噠」,「噠噠噠」,不知誰的牙齒打起顫來,恐懼如冰水,瞬間漫過了眾人的頭頂,有幾位膽怯的小娘子不堪忍受這份煎熬,搖搖晃晃暈了過去。 常嶸意識到情況有多糟,沉聲道:「別再出去查探了,這東西分明在誘惑我們出去,現在只能死守在房中,能捱一刻是一刻。」 諸人瑟縮著挨在一起:「對對對,門上有符籙,女鬼應該闖不進來吧。我們別在房裡別妄動,熬到世子回來就好了。」 「快,誰還有符,都交出來一起貼上。」 房裡的人紛紛交出手中的符籙,不一會就將門縫和小窗都給堵上了。 房門乃是柏材所制,極為厚重硬實,然而兩扇門上,卻各自有一小框障著紗幔,門縫也大,足可探入一指。不知何處刮來一陣冷風,門前忽然變得陰冷起來。 滕玉意背上一個勁地冒冷汗,沒用的,這符籙只能擋得住「顧憲」之流,卻根本奈何不了屍邪,它之所以遲遲不進來,無非是想多折磨折磨他們。 從成王府陷入黑暗那一刻起,大夥的意志便一點一點被摧毀,瞧他們現在的狀況,多麼像被圈禁在一起的籠鳥。 屍邪在籠外逗弄他們,玩累了故意停下手,讓籠中的人誤以為自己逃出去了,但只要跑出去就會發現,他們不過是逃進一個更大的籠子而已。 估計對屍邪而言,整晚唯一的意外就是顧憲,他帶著夜明珠,有光就意味著勇氣,屍邪不想讓人們看清自身的環境,便率先控制了顧憲的心智。 她咬了咬牙,難怪小涯對屍邪如此忌憚,這東西雖然是少女模樣,卻比世間最惡的邪魔還要難纏,小涯方才放棄示警,怕是已經猜到了現在的處境。 她拔出小涯劍,在杜庭蘭手中寫道:讓常統領護住我。 杜庭蘭仔細琢磨一番,低聲對常統領道:「阿妹說她有辦法對付怪物,但請常統領一定要護住她,無論她做什麼,都別攔著她。 常嶸疑竇叢生,這話什麼意思?轉念一想,連符籙是這位滕娘子拿出來的,料著有些真本領,便應了。 門外的動靜陡然大了起來,那少女像是有點不耐煩了,長指甲先四處抓撓一番,接著探入門縫,像小孩玩捉迷藏似的,開始一下一下撥弄裡頭的符紙。 滕玉意再不遲疑,把劍插入門縫。 房裡的人嚇得抱成一團,黑暗中待久了,五感變得空前敏銳,隱約瞧見滕玉意的動作,慌忙攔道:「滕娘子,你這是要做何?」 滕玉意顧不上與眾人解釋,她那一劍正對屍邪的手指,只恨讓那東西僥倖躲開了,她正凝神分辨屍邪的聲響,希圖下一次紮得更准,突然聽到右邊紗幔有動靜,忙轉動劍尖又一次狠狠紮了過去。 這動作瞧在眾人眼裡,像是在蓄意破壞門上的符籙,房中人沉不住了,常嶸雖答應護住滕玉意,難免也有些納悶:「滕娘子,你把符籙都給劃破了,還如何抵擋外頭的妖邪?」 杜庭蘭忙幫著解釋:「我妹妹這把劍是道家法器,一向有驅邪除祟之效,她臨時用這劍抵禦,應該是覺得符籙抵擋不住那女鬼了。」 房裡的人益發激動:「胡說,若沒有青雲觀的符籙,我們安能在房中避難?你拿把不知名的劍謊稱道家法器,卻肆意破壞救命符籙,你到底要做什麼?分明心懷叵測。」 杜庭蘭愣了愣,不知是不是錯覺,她隱約覺得這些人不對勁。 又有人忿然道:「我知道了,這個滕娘子行事鬼祟,說不定已經被怪物控制了心智。當心她毀壞符籙,快叫她住手。不,她這是存心要害人,我們先制住她再說。」 「對,沒准她跟顧公子一樣都變成了女鬼的傀儡。」 杜庭蘭心頭猛跳,忙高聲道:「常統領,別忘了你剛才答應過護住我妹妹。」 這時有人探身抓向滕玉意,被t常統領出手一攔,他沉聲喝道:「你們在做什麼!?方才滕娘子一直在房中,哪有機會變成傀儡,怎麼你們一個個像犯了魔障似的,先朝自己人動手了?!」 但諸人的反應已然不受控制:「常統領,你別被她唬住了,她分明是那妖怪的同夥。」 「沒錯,這樣下去我們遲早被她害死。」 「殺了她吧,不然我們一個都活不了!」 滕玉意注意力雖放在門外,腦子卻一刻不停,聽到房裡人轉眼就喧騰起來,心裡說不出的震驚,這些人短短工夫就迷了心竅,只能與門外的屍邪有關。 看來屍邪的確有些怕小涯劍,否則怎會驅動眾人針對她。 事到如今只能賭一把常統領的心性了,他可是成王府的腹心股肱,他能穩住眾人最好,要是連他也被蠱惑,那麼誰也別想逃了。 門外的東西仍在徘徊,滕玉意試著摒除雜念刺出第三劍,可這時背後早已亂成一團,甚至有護衛朝她抓過來:「還愣著做什麼,必須除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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