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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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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等她沉心一想,又覺得小涯這想法未必就是異想天開,事在人為嘛,不試試怎麼知道,反正屍邪已經盯上了她,一場災禍是躲不過去了。藺承佑是個軟硬不吃的主,尋常的法子行不通,可要論行非常之道,一向都難不倒她。 這時絕聖和棄智都有些慌了:「師兄,滕娘子真是屍邪的第一個獵物?」 藺承佑撫了撫下巴:「是不是第一個我也不敢確定,畢竟當晚在彩鳳樓看到幻境的女子共有三位:葛巾、卷兒梨和滕娘子,但從屍邪今晚追到成王府來看,至少說明它對滕娘子很感興趣。」 杜庭蘭聲線有些發顫:「那如何是好?世子,難道就沒有法子儘快除去屍邪麼?」 滕玉意在腦海中想好如何說服藺承佑帶她除妖,露出蜜糖般的笑容,沖藺承佑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意思是我有話要講,請世子先給我解毒。 藺承佑饒有趣味看著她,依舊沒吭聲。滕玉意咬了咬牙,都到了這地步了,他還不打算給她解毒? 絕聖急道:「師兄,滕娘子處境極其危險,如果屍邪前去滕府侵擾,她連話都不能說,如何能呼救?」 「是啊,師兄,幫幫滕娘子吧。」 就連五道也說:「世子,你要是有法子,就給滕娘子解了吧。」 滕玉意看藺承佑久久不開腔,早請身後的侍女替她要了一副筆墨來,然後提起筆來,寫了一行字:世子,今晚耳房有多兇險你該知道。 藺承佑起身繞著條案踱步,笑著望向滕玉意:你提醒我耳房裡的情況,是要挾恩圖報? 滕玉意莞爾:世子想多了。但你欠我一份人情可是事實,畢竟阿芝是你的親妹妹。 藺承佑:你確定要我把話說明白? 滕玉意:難不成你還想賴賬? 他二人你來我往,目光中暗藏機鋒,旁人怎看得明白,棄智好奇拉了拉藺承佑的衣袖:「師兄。」 藺承佑突然道:「滕娘子,你有沒有想過阿芝今日為何會邀你來府中參加詩會? 滕玉意無聲望著藺承佑。 他一笑:「這是我的主意。這兩日我四處找尋二怪的行蹤,今早無意中發現你們滕府附近有些妖氣,我擔心二怪今日會去找你的麻煩,借阿芝的口吻邀你入府,此舉既是為了試探二怪,也是為了護你周全。我前幾日就在府中設了九天降魔陣,足可以抵擋妖魔。雖說這陣法沒能攔住屍邪,但最終壓制了她的凶力,否則她今晚何以不曾殺害一人?光憑你的翡翠劍,是對付不了她的。」 滕玉意怔了怔,早就奇怪阿芝為何會邀請才見了一面的她,原來是藺承佑的意思。 「所以滕娘子明白了,倘若不是阿芝把你邀你府中,倘若不是有我的陣法相護,你今晚極有可能已經慘遭不測了。」 說到這他打住了話頭,滕玉意,你可想清楚了,究竟是我欠你一份人情,還是你又欠下我一份人情? 不料滕玉意寫了幾行字,起身深深一揖:世子的大恩,我銘記在心,我方才提到耳房之事,並非要挾恩,但世子應該知道,就算陣法能屍邪的凶力,也壓不住她蠱惑人心的手段。此前她已經把不少人變成了傀儡,之後在耳房中,幾乎人人都喪失了心智,這種手段比親手殺人還可怖,要不是我那件法器與它周旋,房中人即便不被傀儡所傷也會驚嚇過度,世子,這應該不是一道陣法能壓制得了的吧。 藺承佑接過婢女遞過來的紙箋掃了眼,沒吭聲。行吧,你說的也有理,這份人情算我欠你的,但一碼歸一碼,人情該怎麼還,由我說了算。 滕玉意:你先幫我把毒解了再說。 藺承佑一臉無辜,突然開口:「對不住,滕娘子的嗓子我也無計可施,橫豎滕娘子不懂道術,能不能開口說話都不礙事,不過我保證,我絕不會讓屍邪傷到你,你丟一根頭髮,我賠你一根頭髮就是了。」 諸人一愣,這話是什麼意思? 藺承佑看了看夜漏:「稍後我送你們回府,絕聖和棄智會在滕府中住下,接下來這幾日,他二人會寸步不離保護滕娘子,我也會守在滕府外,一旦有什麼異動,我隨叫隨到就是了。」 滕玉意一愣,藺承佑竟然寧願給她當護衛也不幫她解毒? 杜庭蘭雖也驚愕,卻暗自松了口氣,藺承佑桀驁歸桀驁,但聽說一向重諾,都承諾到頭髮絲上了,阿玉的處境應該不至於太兇險。絕聖和棄智不過九歲,阿妹當貴客請來在府中住幾日倒也說得過去。 絕聖和棄智喜出望外,住到滕府去?太好了!上回那兩盒玉露團就很好吃,不知道在滕府住下後,滕娘子會不會天天拿素饌招待他們。 藺承佑又道:「杜娘子,這屍邪雖是沖著滕娘子來的,但它詭計多端,如若你回府,我怕它會為了折磨滕娘子去杜府找你,這幾日你最好也在滕府住下,等降服了屍邪再回自己府中。」 杜庭蘭有些惴惴,轉臉一看滕玉意,旋即露出安恬的表情讓妹妹安心,點了點頭道:「好,我本就擔心妹妹,這幾日陪在她身邊,我心裡也能踏實不少。」 滕玉意想了想要開腔,忽覺小涯劍又發起燙來,小涯躲在袖中,在她掌心劃了一個字:湯。 她隱約明白過來,這老頭上回就念叨自己需被定期供奉,供奉之物正是所謂「胎息羽化水」,指明要藺承佑或是兩位師弟的浴湯,這會兒突然開始作怪,莫不是聽到絕聖和棄智要住到府裡,提前開心起來了? 嘖,這小老頭腦子裡整天都想的什麼。 ▼第30章 不過小涯這一鬧騰,倒是提醒了滕玉意,要把福報爭取到自己頭上來,最好能主動參與到捉妖當中去。 她瞥了瞥藺承佑,他一言不發,儼然在思量什麼,燈影搖曳不休,把他一對漆黑眼眸照得流光溢彩。 她提筆在手,唰唰唰寫了好幾大張紙,然後擱下筆,把第一張箋紙推到他面前。 藺承佑垂眸一看,就見紙上寫著:世子打算如何對付屍邪? 他懶洋洋擱下手中的茶盞:「滕娘子有何高見?」 滕玉意推過去第二張:我有一個對付屍邪的好法子。 藺承佑眼底浮現一抹笑意,身子往後一靠:「願聞其詳。」 滕玉意把寫好的第三張推到他眼前:見天道長說屍邪相貌鮮煥如生,道行也早已凌駕於眾邪之上,哪怕人群中與它擦身而過,符籙也未必會自焚示警,一旦躲起來,掘地三尺都未必能找到她,所以哪怕世子和諸位道長都想儘快收服她,卻只能等她自己再次露面,但這樣未免太被動了,既知道屍邪對我很感興趣,何不以我作餌主動引她出來? 屋子裡靜了一瞬,五道怪叫起來:「滕娘子,法子倒是好法子,但為了捉妖以人作餌,說來有違正道啊。」 滕玉意在心裡笑了笑,無論正道邪道,有人願意不就成了?藺承佑是個離經叛道之人,只要能捉住妖邪,才不管法子地道不地道。她賭他一定願意這麼做。 哪知藺承佑笑著搖頭:「不行,這法子不好。」 絕聖和棄智暗暗松了口氣,屍邪狡詐多端,真讓滕娘子去作餌,未免也太兇險了。 滕玉意怔了怔,欸?難道藺承佑也是有底線的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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