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宮闈 > 攻玉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五 |
|
|
|
滕玉意一雙眼睛從左至右一溜:「諸位道長方才怎麼說的,『願賭服輸,不能抵賴』,你們管我是怎麼猜的,既然猜中了,就得服輸。」 見喜笑眯眯道:「真要是王公子自己猜中的,貧道自無異議,可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王公子先前死活猜不中,怎麼突然就猜中了?打賭無論輸贏,全憑自己的本事,但要是有人暗中相助,也就談不上公允了。」 藺承佑一抬眼。 滕玉意訝道:「見喜道長,你是懷疑有人偷偷告訴在下?」 見喜瞄瞄絕聖和棄智,意有所指:「貧道沒這個意思,但要讓貧道輸得心服口服,王公子得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絕聖和棄智氣鼓鼓地正要開腔,被藺承佑一攔。 他譏諷笑道:「今日我算是長見識了,東明觀的前輩原來喜歡賴賬,王公子怎麼猜中的我不管,但我這兩個師弟自從進來後統共才說了一句話,想誣賴他們暗中相助,經過我同意了麼?」 見天眨巴眨巴眼睛,再鬧下去把藺承佑也得罪了就不好了,忙道:「見喜胡說八道,世子切莫往心裡去。王公子,我們願賭服輸,你且說說吧,要我們替你做什麼。」 滕玉意不冷不熱道:「你們無故懷疑我使詐,光答應我這字據上的要求還不夠,假如我能說出理由,你們還得給我和兩位小道長賠禮道歉。」 「好!只要王公子能說出道理來,貧道必定好好賠罪。」 「嘿嘿,就怕王公子說不上來。」 「就是就是,能說早就說了。」 滕玉意冷笑:「那晚諸位道長為了讓屍邪心念浮動,不斷用言語激惹它,但直到世子說到它名叫豐阿寶,它似乎才真正有了怒意,當世子提到它一輩子都不能認爺娘時,這邪物不但癲狂發怒,嘴邊還鑽出兩顆又尖又利的雪白獠牙。如果我沒記錯,之前世子雖用金笴射它,它卻不痛不癢,獠牙露出後,身上的皮肉才開始發出惡臭,所以我猜它的要害就是那對獠牙,如非心神不寧,絕不會輕易露於人前,一旦拿出來示人,便是它凶力最弱之時。」 見喜呆了一瞬,起身深深一揖:「貧道枉口拔舌,險些污蔑了王公子和兩位道長的清白,自知無禮,深感愧怍。」 見天等人也悻悻然賠罪:「想要貧道們怎麼做,王公子只管提就是了。」 滕玉意把那張字據收到袖中,笑吟吟道:「不忙,這字據我先收著,等哪天想起來再來叨擾諸位上人。」 又狀似無意道:「屍邪這對獠牙藏得這般深,是不是拔了之後它才能灰飛煙滅?就不知好不好拔。」 藺承佑看了看滕玉意,冷不丁道:「王公子今日怎麼有興趣打聽這些事?」 滕玉意眼波微轉:「我跟它打了這幾回交道,心中早就恨極,雖然無力對付此怪,也想知道它有哪些要害。」 藺承佑摸摸下巴,正要說話,只聽環佩叮噹,萼姬領著一行霓衣金釵的妓人來了, 走到堂前站定,萼姬斂衽笑道:「奴家知道尋常姿色入不了世子的眼,特意挑了幾位色藝雙全的娘子過來,世子看得上誰,只管告訴奴家。」 眾人一看,一下子來了八名都知,個個雲鬢高聳,豔麗驚人。 藺承佑目光從左至右掠了一遍,忽然一笑:「一個怕是不夠。」 滕玉意一口茶險些噴出來,連忙放下茶盞。 眾道目光閃爍,頗有些豔羨之色。 絕聖和棄智面色發窘,低頭盯緊自己的腳尖。 萼姬目瞪口呆,藺承佑以往雖來過彩鳳樓兩回,卻從未叫娘子作陪,今日這是開竅了? 她忙用手中的白角扇掩住唇,樂不可支道:「世子年少氣盛,正是貪新鮮的時候,不論一個還是八個,都依著世子。」 滕玉意心中一哂,程伯悄然近前道:「公子,房中那壺酒熱得差不多了。」 滕玉意心知程伯藉故帶她離開此地,本來還想看一陣熱鬧,想想也覺得不妥,於是起身道:「在下先告辭了。」 五道神不守舍,哪還顧得上跟滕玉意打招呼,絕聖和棄智卻急步跟上滕玉意:「王公子,師兄讓我們跟著你。」 滕玉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自己忙著尋歡作樂,當然要支開兩個師弟了。 「你們是不是還沒吃飯?正好我也沒吃,我讓他們把午膳送到房中來。」 「師兄給我們買吃的了。」棄智拍拍胸口,果然鼓鼓囊囊的。 他們一面說一面往外走,就聽萼姬歡快道:「二樓就有雅間,向來是招待上客的,要不世子這就隨奴家去樓上,奴家讓人一併送酒食來。」 「二樓?不必了,就在後苑隨便找間大屋子吧,能同時盛得下八個浴斛的那種。」 浴斛?還八個! 這回別說絕聖棄智,見美等人都是老臉一紅,正當這時,賀明生帶著兩名廟客過來了,他身材肥碩,一動就是一身汗:「世子,你要的浴斛都備齊了,小人令人送到後苑了,不知要做何用。」 藺承佑放下茶盞,吊兒郎當道:「浴斛裡盛滿水,把人領到裝浴斛的房間等著。」 妓人有兩個性情活潑些的,忍不住吃吃輕笑,賀明生瞪她們一眼,正要低斥幾句,不料藺承佑從懷中取出一鋌金擱到桌上。 眾妓頓時臉泛春色,她們是平康坊最出眾的一等名妓,懂絲竹善文墨,平時輕易不出來見客,一貫只侍奉縉紳巨賈,繒彩珠寶看多了,論理是看不上一鋌金的,但誰叫這是成王世子賞的,提前把賞金拿出來,可見他也甚是心急。 萼姬驚訝笑起來:「世子不用急著賞她們,伺候好了再賞也不遲。」 賀明生曖昧笑道:「看不出來嗎?世子不想等了。」 藺承佑在手中拋了拋那鋌金,起身一笑:「走吧。」 忽又想起了什麼,扭頭道:「等一等,我怎麼記得上回不止這些人,你們樓裡別的都知呢?」 賀明生把擦汗的帕子塞回袖內,諂笑道:「世子好記性,確有兩人病了在房裡休息,小人怕病氣衝撞了世子,也就沒讓她們來。」 藺承佑道:「這兩人叫什麼名字,何時病的?」 「一個叫魏紫,一個叫姚黃,世子上回叫她們認過畫,應該還記得她們。魏紫病了好幾日了,姚黃則是上午才告不適,适才小人已經叫醫工給她看過脈了。」 藺承佑問:「她們病得重不重?」 「不算重,近來樓裡出了好些怪事,魏紫和姚黃受了驚嚇難免有些憊懶,只需喝幾劑藥,再調養數日就無妨了。」 「既不算重,那就叫她們出來吧。」 滕玉意腳下一頓,此君竟連病中之人都不放過。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