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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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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意和程伯飛快對了個眼色,五道一貫貪財渾吝,看這架勢,他們分明有法子,故意做出吞吞吐吐的樣子,怕是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忽聽絕聖和棄智遠遠喊道:「王公子,程伯,霍大哥,原來你們在園子裡。」 棄智懷中抱著一樣東西,那東西用帉帨包裹著,看著鼓鼓囊囊的,大約是胡餅之類的物事,人還沒到,香味先隨風飄了過來。 五道一哄而上:「可算回來了!查到兇手是誰了嗎?噫,什麼東西這麼香,哇,饆饠!」 滕玉意趁機道:「幾位道長是不是還沒用午食呀?」 五道一說起這個就來火:「從昨夜到今日晌午,彩鳳樓就沒消停,聽說光是廚司,世子就帶人搜了好幾輪,如今東西都翻亂了,廚娘們正忙著歸置東西,方才賀明生說了,最快也要傍晚才有吃食。」 滕玉意點頭:「正好霍丘要出去替我買東西,讓他順便再捎帶買些葷食吧,此處還算僻靜,諸位上人不如到那邊涼亭坐坐。霍丘,你走之前去我房裡取幾瓶羅浮春來。」 過片刻霍丘取了酒和鹿酢之類的小食來,一行人便坐在涼亭裡且酌且聊。 見天遠遠眺望著南澤和紅香苑的方向,晌午日頭正好,園中春意方盛,然而兩處廂房都冷冷清清,竟無一個小娘子出來閒逛。 「經過昨晚這一出,怕是沒人敢出來亂跑嘍。先前青芝死的時候,大夥還能自欺欺人,但昨晚姚黃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殺死的,只要想到身邊蟄伏著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凶徒,任誰都會栗栗自危吧。」 滕玉意問絕聖和棄智:「那枚香囊的繡工和布料不凡,去附近的布料行應該能打聽到些什麼。怎麼樣,查到什麼線索了嗎?」 絕聖頭搖得像撥浪鼓:「師兄沒等我們坐下就把我們轟走了。」 見天乜斜絕聖一眼:「樓裡人多眼雜,許是怕你們不小心說漏了什麼。說起那枚香囊,兇手怕不是個瘋子,丟在路上不好麼,居然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藏東西,只怪那時候大夥的心神全在葛巾和姚黃娘子身上,滿滿一屋子的人,竟無一人察覺兇手的舉動。」 「說不定是兇手的心愛之物,沒准是哪位相好的郎君送的,故而捨不得丟。」 見喜做出個牙酸的表情:「樂樂,你都一大把歲數了,怎麼腦子裡還是這些癡兒騃女的事。兇手就不能是怕香囊上的針腳和絲線出賣自己嗎?」 滕玉意笑了出來。 見喜和見樂齊刷刷把目光投向滕玉意:「王公子若是有別的高見,不妨說來聽聽,一枚小小的香囊,老道就不信王公子還能說出別的花樣來。」 滕玉意擱下酒盞:「假如在下說不出別的花樣,我房中的二十瓶羅浮春全賠給五位上人如何?可如果在下說得有理,五位上人得答應在下的一個要求。」 五道高興得搓起了手,羅浮春可是江南名醞,滕府帶來的這幾瓶,更是酒中極品,适才喝了這幾口,已經欲罷不能,若能放懷痛飲,一定會快活得神仙也不及。 打賭就打賭。 「好!就依王公子所言。」 滕玉意正色道:「早上找出那枚香囊時諸位道長都看得明白,那裡頭藏了數十枚毒針,雖說我不知道姚黃娘子中的是什麼毒藥,但從她被暗算到毒發都一無所知來看,那些毒針必定經過一番悉心設計,兇手寧願冒著被識破的風險也要藏下這枚香囊,為何就一定是沖著香囊本身,就不能是捨不得裡頭的毒針麼?」 五道嘴角一抽,馬上改口道:「其實這個老道早就想到了,只不過方才喝酒喝得興起,一時忘了說而已。」 瞥見絕聖和棄智鄙夷的神色,又道貌岸然道:「罷了罷了,願賭服輸,王公子說說吧,你又要我們替你做什麼。」 滕玉意把落在肩頭的皂條往後一揚:「我的要求很簡單。只需請五位上人教我一套道家的招術,讓我能在三日內克化火玉靈根湯就行了。」 見天眯縫著眼睛:「鄙觀自建成以來,從不收女弟子。這可是祖師爺的規矩,吾輩不敢私自篡改。」 滕玉意絲毫不惱,點點頭道:「本來還想把二十瓶羅浮春送到小佛堂做謝禮,看來不必了,兩位小道長瞧見了吧,東明觀的前輩也會出爾反爾——」 五道腮幫子一緊,雖說他們的名聲歷來不算好,但「輕諾寡信」這一條可是公然違背祖師教誨的。關鍵要是不答應的話,那失而復得的二十瓶羅浮春,又會從嘴邊溜走。 見仙笑呵呵:「王公子莫要動怒。師兄話才說了一半。東明觀從不收女徒弟不假,但卻沒說不能扶傾濟弱。王公子如今身有急難,吾等豈能袖手旁觀。」 「對對對,只要王公子學會之後不對外人說起,教你些簡單招術也無妨。」 滕玉意起身一揖:「請諸位上人放心,在下本意並非覬覦貴觀的劍術,只要能順利練通經脈,不該說的絕不會多言,在下昨晚喝的湯,算來剩下的日子已不足三日,既然諸位上人答應了,不如現在開始操練?」 她邊說邊要拔出小涯劍,見仙忙攔道:「哎,先不忙,讓我們幾個先商量商量,到底哪套招式最容易上手。」 這一商量就是小半個時辰,等桌上的羅浮春喝得差不多了,見天才咂巴著嘴道:「鄙觀以劍術為長,王公子既是初學,不如就從招式少的劍術學起。」 「共有多少招?」 「不多,三十六招。」 滕玉意一口酒險些噴出來,克厄劍法才十招她都招架不住,三十六招要學到何時? 「王公子,你別這麼看著我們,這套招式名叫被褐劍法,是所謂『身被褐,心懷玉』,講究遵養時晦,是出了名的隱士劍法,學成之後,算是入了道家的門了。而且招式雖多,但簡易易懂,不信你問問兩位小道長。」 滕玉意目光往左一移,絕聖和棄智點了點頭。 然而兩人心裡卻在默默盤算,就算再容易上手,三十六招全都練下來少說也要整整兩日,前提還是不眠不休,五道可以換班,滕娘子卻只有一具身軀。即便喝了火玉靈根湯精神煥發,練下來也會吃不消的。 他們一整天都對滕玉意愧疚難安,禁足一解就找滕玉意解釋緣由,說此事全因他們擅作主張而起,真不能怪師兄。 滕娘子嘴上說曉得了,但他們一看滕娘子的神情就知道了,她心裡一定覺得師兄是故意的。後來又解釋了幾回,結果越描越黑。 現下沒別的法子了,儘快幫滕娘子克化才是真。倘或能讓師兄答應教那套桃花劍法就好了,那可是世間最容易上手的道家劍術了,這樣滕娘子既不會長熱瘡,又能白得七八年功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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