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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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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想起姚黃的死狀,不由打了個寒噤:「我們與兇手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殺人總要有個緣故吧。」 藺承佑拉長聲調:「禁足嘛,也就是這兩日,最遲明日傍晚我會令人把彩鳳樓的人送到大隱寺的悲田養病坊,嚴司直會專門帶人將他們看管起來,到時候彩鳳樓裡只有我們幾個,自然可以隨意活動了,等這邊收了妖,我再令他們搬回來。」 絕聖和棄智吃驚道:「師兄,這又是為何?」 見天道:「想是彩鳳樓很快就會大亂,你們師兄一旦忙著捉妖,就沒法分神留意樓中人的異舉了,他不想讓兇手再趁亂害人,只能把妓人們先送出去。」 「那為何不把王公子她們送走?屍邪的獵物只有三個,彩鳳樓卻有上百號人,乾脆挪走她們三個,我們只需同行相護就可以了。」 藺承佑仰頭研究天色:「彩鳳樓內外布了陣,連鎮壓二怪的陣眼都是現成的,昨晚絕聖和棄智已經打掃過一遍了,上哪再去找這麼好的捉妖之地?反正滕將軍和杜家人目下也在大隱寺避難,不如把彩鳳樓的妓人送過去,有大隱寺的和尚一併照料,省得我們兩頭分心。」 「明日傍晚就讓妓人們搬麼?會不會太急了些?」 「要不是容納上百人的住處一時不好找,我巴不得她們今晚就挪地方。」藺承佑指了指頭頂的天,「前輩們抬頭看看天象吧。」 五道仰頭一看,登時面色發僵,滕玉意好奇之下,也把目光投過去,本該是白晝當空,此時天際卻有一顆孤星冉冉上升,陰霾濃厚綿延萬里,一眼望不到盡頭。她雖不懂天象,但也覺得那顆孤星出現得突兀,烏雲周圍鑲著耀灼的金邊,一寸一寸朝孤星湧去。 見仙死死盯著上空:「你們看那雲翳,像不像——」 藺承佑:「沒看錯,就是九三爻。」 五道臉上齊齊閃過慌亂的神色:「九三爻?此爻身為陽爻卻為陰翳所圍,正是大凶之兆。哦,老道明白了,那哪是孤星,分明是妖氣,可是好端端的,哪來的大妖?」 藺承佑面色稍稍沉肅了些:「前幾日長安城內外之所以太平無事,是因為二怪在閉關養傷,現在它們出關了,天象自然有異,而且二怪修養這幾日,妖氣居然能直沖霄漢,可見金衣公子的功力又漲了不少。」 見仙膽戰心驚:「不對啊,屍邪是不死不老之軀也就罷了,禽妖可沒這個本事,上回金衣公子被師兄的金笴射中後血流如注,照理說即便保住性命也會功力喪盡。」 見喜心煩意亂地揪了把鬍子:「說明我們先前沒猜錯,二怪就是在合練某種秘術。金衣公子可以借屍邪的邪力,屍邪也有仰仗金衣公子之處,所以金衣公子傷重之後妖力不見弱,反而暴漲不少。」 藺承佑左右掃了兩眼:「前輩們這下明白了?現在可沒閒工夫讓你們飲酒取樂。先前我只當金衣公子不中用了,佈陣時以對付屍邪為要務,現在看來九天降魔陣遠不夠用,因為這陣法克邪卻不制妖。」 眾道聽到現在,早把教滕玉意劍術的事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忙不迭圍住藺承佑,七嘴八舌商量起法子來。 滕玉意不眼看學不成了,只得回到亭中耐心等待,本以為藺承佑這邊已經勝券在握,哪知又有變故,她給自己斟了杯酒,靜等五道吵出個結果,然而越往下聽,心越亂。只要想到屍邪視她為獵物,她就沒法置身事外。 五道一貫不靠譜,藺承佑麼——滕玉意承認他捉妖本領一流,但是他這一回不知為何遲遲不開腔,誰知道又在打什麼歪主意,真要出了岔子,頭一個倒霉的就是她滕玉意。 她透過杯沿上方默默觀察著眾人,口雖未開,一雙眼睛卻是晶光發亮,末了她眨了眨纖長的睫毛,放下酒盞道:「在下聽明白了,現在的陣法只能困住屍邪,卻防不住金衣公子的一雙飛翅。既如此,為何不分而治之?」 眾道把視線齊齊調過去:「分而治之?」 滕玉意正色道:「二怪雖然沆瀣一氣,但害人的本性不改,遇到自己想要的,二怪必然會分心,比如屍邪一心要剜獵物的心,金衣公子據說害人時也有自己的癖好。既如此,何不在它們進彩鳳樓之際先用獵物把它們各自引開,如能率先除去一怪,另一怪也就好對付得多了。」 見天思忖著點點頭:「話雖沒錯,但這樣做有個弊端,就是要將人手分做兩撥,一撥困住屍邪,另一撥圍攻金衣公子。可一旦分作幾撥,道力也就相應不足,到時候別說分別擊破二怪了,我們只會死得更快。」 絕聖棄智忙問:「師兄,能不能從別的道觀再抽調些人手來?」 藺承佑道:「抽不了,為防備二怪殘害百姓,各道觀的道士和大隱寺的和尚近來在街瞿巷陌中日夜巡邏,但也只顧得上城內,城外卻是顧不上,倘若再抽調些人手過來,城裡就更應接不暇了。」 看來這個法子行不通了,哪知滕玉意又道:「我的話還沒說完呢。要分而治之,未必就一定要分作兩撥。你們忘了,屍邪雖然邪力無邊,但也有個致命的弱點。只要利用這個弱點先把屍邪困住,是不是就能騰出手來專心對付金衣公子了?」 藺承佑這才抬眼看向滕玉意。 他笑問:「依王公子之見,如何困住屍邪?」 滕玉意道:「上回幾位上人就說過,屍邪喜歡連人帶魂一併摧毀,剜心前往往讓獵物痛不欲生。在惑亂卷兒梨時,它扮作了卷兒梨的亡父。在對付我時,它又扮作我阿娘……如今獵物共有三個,等它闖入彩鳳樓,連它也沒法預料自己會先遇到哪一個,但它又不會放棄這種折磨人的把戲,你們猜它會如何做?」 棄智一怔:「它會臨時變幻模樣?」 滕玉意緩緩搖頭:「上回它為了害我特地先去上房偷我阿娘的衣裳,可見它無法變換模樣,擾亂的只是獵物的心智而已,有時為了讓獵物有親臨其境之感,甚至需在穿戴上做些改變。或許是因為這個緣故,它偷走了我阿娘好幾件衣裳。」 見樂面色一亮:「王公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屍邪若是準備不足,就沒法用幻境把獵物折磨得心智渙散,而這正是它絕對無法忍受的。所以此次它為求逼真,興許會把偷來的這些衣裳也帶上。」 滕玉意嗯了一聲:「我猜它為了能一擊得手,事先就會裝扮好,至於它第一個要害的是誰,從屍邪露面時的穿著打扮就知道了。若是做胡人打扮,多半第一個要害卷兒梨,若是扮作我阿娘,那就是沖我來的——」 藺承佑聽得挺認真,滕玉意平日不見得肯熱心出主意,今天一改常態,莫不是怕他對付不了二怪才如此。呵,這世上有他降服不了的妖怪嗎? 見喜興奮地搓了搓手:「王公子說的有道理,知道它第一個要害誰就好辦了,我們有『扼邪大祝』,只要讓那人預先在陣中等著,把屍邪引入其中並不難,而一旦困住了屍邪,就能專心對付金衣公子了,到時候速戰速決,不給二怪聯手的機會。」 棄智撓撓頭:「可這樣也不對呀,屍邪行動何其迅速,就算能看清它的裝扮,也沒法及時傳遞消息,稍晚一步的話,就沒法把第一位獵物帶到扼邪大祝等屍邪上鉤了。」 藺承佑從懷中取出幾根令箭樣的物事:「這兩根令箭鳴聲各不相同。假如只響一聲,說明屍邪穿戴著胡人衣裳,你們莫要耽擱,馬上把卷兒梨帶到扼邪大祝的陣中央去。如果響了兩聲,說明屍邪穿著上回從滕府偷走的滕夫人的衣裳,你們就把滕娘子引到扼邪大祝中去。只要把屍邪引進去,這陣法夠你們拖延一陣了,到時候金衣公子由我來對付。」 眾道奪過爆竹:「唉喲喲,原來世子早就有對策了,為何不早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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