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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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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意一驚,這串鈴今晚就沒安靜過,尤其是金衣公子出現的時候幾乎吵個不停,但響得這麼凶、這麼急,卻是頭一回。 絕聖拔出背上的佩劍,緩慢地直起身:「當心,好像來大傢伙了。」 仿佛為了回應這句話,寂靜的廊道裡,幽然響起了「茲拉」的怪聲。 那是長長指甲刮過牆壁發出的動靜,明明離得夠遠,卻因為聲音極硬極細,活像刮在心上,滕玉意面色悚然,就在前不久屍邪闖入成王府時,她曾在黑暗中聽到過這聲音。 「屍邪!」她如臨大敵,拔出小涯劍快速後退幾步,「它不是被卷兒梨引到扼邪大祝去了嗎,為何會來了此處。」 絕聖驚疑不定:「我也不知道!」 「會不會陣法出了差錯,否則為何沒困住屍邪?」 「不會的。」絕聖急急忙忙摸向自己的前襟,「師兄明明檢查過很多遍了,況且陣法現有五位道長把守,他們不會放任屍邪到處亂跑的。」 滕玉意心亂如麻:「先不說這個了,有沒有令箭,趕快通知你師兄!」 絕聖早將東西摸出來點燃,反手扔向窗外。 「師兄正在後苑獨自對付金衣公子,抽不出空來幫我們,眼下只能指望五道快點趕過來了。」 程伯沉聲道:「如果真是屍邪,留在屋中凶多吉少,公子,要不要先從窗口逃出去?」 「不行。」絕聖忙道,「師兄說過,留在屋裡最安全。屍邪的手段層出不窮,萬一外頭是障眼法,貿然跳出去反而會中計。」 說話這當口,走廊裡那東西越迫越近,奇怪馬上要到門前了,怪聲卻戛然而止。 滕玉意一顆心在腔子裡亂跳,隱約聽見那東西在門口徘徊,卻始終沒再進一步。 絕聖吞了口唾沫道:「門上有師兄畫的符籙,照理屍邪是闖不進來的。」 又觀察了一陣,屍邪似乎仍不敢硬闖,滕玉意稍稍松了口氣,看來絕聖並未說錯,屍邪的確畏懼門上的符籙。她身子一矮,便要把跌落在腳邊的茶盞撿起來,忽然腦中劃過一個念頭,讓她全身一僵。 不對。 「絕聖。」她驚疑不定開了腔,「你覺不覺得屍邪出現的時機太湊巧了。」 「怎麼說?」絕聖漫不經心擦著頭上的汗。 滕玉意緊張地想,先不說卷兒梨已入陣,屍邪卻撇下她跑到了倚玉軒,單說頭先令箭響起的那一刻,卷兒梨竟自發從房中跑出來。 當時卷兒梨敲門說自己害怕,一改連日來的癡怔,一口氣說了好多話。 但事實上,自從卷兒梨被金衣公子擄走,回來後人就變得有些呆傻了,而且聽抱珠和萼姬說,她近來似乎有越來越癡的跡象,結果今晚屍邪剛一闖入府中,卷兒梨就乍然恢復了原樣。 「上回你師兄把樓裡的人挨個叫去泡浴湯。」滕玉意忽道,「是因為懷疑屍邪在樓裡安插了傀儡?」 絕聖一愕:「沒錯。」 「你師兄把樓中的伶妓都試遍了,為何漏下了卷兒梨?」 絕聖怔然:「因為你們三個都是屍邪的獵物,屍邪下手前喜歡保持獵物的神智,既然把卷兒梨當作獵物,就不會把她變成神智不全的傀儡。而且在那之前,卷兒梨曾經被金衣公子擄走過,救下她之後我們給她喝過幾劑符湯,如果她是傀儡,喝下符湯當場就會有反應。符紙又是師兄親自畫的,所以他懷疑誰都不會懷疑卷兒梨。」 「假如一個人不是近日中的邪,符湯也能試出來嗎?」 「這……如果邪氣已經侵入了心脈,普通的符湯的確試不出來,不過那至少需一月以上。」絕聖漸漸有些不安,「王公子,你該不是懷疑卷兒梨——」 滕玉意仔細回想方才卷兒梨扒在門上的情形:「她今晚太不對勁了,你覺不覺得她剛才不像在敲門,反倒有點像……」 門外腳步聲響起,儼然又逼近了一步,並且這一回,那長長的指甲悄悄摸上了門板。 絕聖大驚失色,滕玉意轉身就往窗前跑:「不好,這門根本攔不住屍邪,它存心在逗弄我們,程伯、霍丘,把彭老闆架起來,快走!」 絕聖猛然把一切都想明白了:「該死,我早該發現卷兒梨有問題,她趴在門上敲門時,就已經把符籙破壞了。」 「王公子,你們快走。」他頭上的汗珠滴滴答答往下淌,飛速把符紙戳到劍尖上,「我先拖住它,五道應該快趕來了。」 滕玉意指揮霍丘背著彭玉桂往窗前去,口中卻道:「我想不明白,卷兒梨究竟何時變成的傀儡。」 「興許在金衣公子把她擄走之前她就已經是了。」絕聖快速在房中畫了一個拘魔陣,「王公子你想想,那晚金衣公子不擄別人偏擄走她,可不就是為了讓人不懷疑卷兒梨嗎。」 滕玉意腦中飛轉,的確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她攀住窗簷提醒霍丘:「底下就是水池,跳下去免不了沾染傷口,藥粉一沖散,必定血流不止。霍丘你記得使輕功,莫要跌到水中。」 彭玉桂已如風中之燭,斷乎經不起折騰了。 彭玉桂的腦袋無力地垂在霍丘的肩上,啞聲道:「王公子,你們先逃命。我身受重傷,行動又不便,非要帶上我的話,只會連累所有人。 滕玉意並不答話,只用目光示意霍丘,霍丘兩手扒住窗棱,不容分說往下跳,不料一下子,房門被人從外頭破開了,一道窈窕的身影閃現在門口,伴隨著咯咯咯的笑聲,一陣陰風直沖進來。 那笑聲歡快活潑,乍一聽像少女在春日裡嬉笑玩鬧,霍丘剛探出半截身子,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大網給困住,一下子定在了窗前。 絕聖斷喝一聲,當即步罡踏鬥,揮舞著符劍刺向屍邪,哪知還未挨到屍邪的面門,劍身就當空裂成了兩半,緊接著身體一輕,他整個人如同破布般飛了出去。 那東西快如旋風,迅即又掠到了窗前,直挺挺往前一傾,笑著將窗臺上的幾人統統揪了下來。 滕玉意身體僵硬如石,就這樣重重摔回了屋內,一時間頭暈眼花,胸口也啞悶得喊都喊不出。 好不容易能動彈,她握緊小涯劍試圖爬起來,哪知項上一緊,有人拽住她的衣領把她提溜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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