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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


  「別忘了它是妖,只要是妖,就一定有弱點。」藺承佑笑道,「《妖傳》上關於金衣公子的記載那麼多,它的毛病是刻在骨子裡的,只要抓住它的那點喜好,就不怕它不上當。先去園中吧,小佛堂門口雖設下了盤羅金網,但也不是萬無一失。記住了,待會無論我做什麼,你們不要奇怪只管配合即可。」

  他率先走到門口,催促眾人出發。

  滕玉意隨大夥往外走,心裡只是納悶,這麼短的工夫,藺承佑又能想到什麼出奇制勝的好法子?

  她思索著回頭,卻見藺承佑返回了房中,絕聖口中喃喃有詞,正在藺承佑的指點下將那盞長明燈安置在彭玉桂的腳邊。

  滕玉意深深看上一眼,比起樓中的其他地方,這個貼滿符籙的房間顯然最清淨,藺承佑想必也是考慮到這一點,特意把長明燈和彭玉桂的遺體一併留在了房中。

  她回身時心中忽一動,藺承佑想到的新法子難不成是……

  她再次扭頭望向地上的彭玉桂,怪不得藺承佑說那法子與她有關,如果真是這樣,真算得上陰差陽錯了。

  轉眼到了園中,周遭卻出奇寂靜,就連燈光如晝的小佛堂,也是安靜無聲。

  這種詭異的平靜,無端讓人心慌。

  絕聖和棄智踮腳張望小佛堂:「還好在佛堂外設了盤羅金網,看樣子沒什麼事。」

  藺承佑從背上的箭囊裡取出一支箭,彎弓搭箭,嗖地射去一道金影,眼前景象竟如一池被風吹皺的春水,泛起了微小的漣漪。

  再一眨眼,死沉沉的園子有了活氣,花葉在夜風裡簌簌作響,小佛堂裡也飄來嘈雜的聲響,仔細聽去,分明有人在哭。

  「平日怎麼教你們的?連二怪設下的幻境都分不清,活該被妖物當點心。」藺承佑提氣一縱,騰身幾個起落,掠向小佛堂。

  絕聖和棄智羞愧得不敢吭聲,拔腿就追上去。

  眾人趕到小佛堂,裡頭烏泱泱全是人頭,伶妓和廟客們戰戰兢兢挨在一處,嚴司直等人也是滿臉異色,他們目光雖凌亂,卻都駭懼地望著門口。

  一看見藺承佑,萼姬就大哭起來:「世子,不好了,抱珠她們被妖怪擄走了。」

  「還有綠桃和卿卿。」沃姬滿臉淚痕,哆哆嗦嗦用手比劃,「還沒鬧明白怎麼回事呢,她們就被帶走了。」

  五道大驚:「怎麼會?門口有盤羅金網,二怪尚未捉到獵物,不會隨便浪費功力硬闖的。」

  藺承佑飛快檢視一番,確定那道網完好無損。

  「卷兒梨來過了?」他厲聲問。

  「是。」大夥驚惶點頭,「得虧嚴司直攔了一把,不然被拉出去的人更多。」

  嚴司直擦了把汗近前:「我們一直待在裡頭,外頭不斷有鬼魅想闖進來,但都被那道金網給攔住了,可就在方才不久,卷兒梨娘子突然過來尋我們,說世子說此處不安全,要我們去前頭匯合,說話時拽了幾個小娘子朝外走,我想起她應該跟幾位道長在一起,不可能獨自一個人出現,心裡起了疑,就上去攔了一把,就聽外面有個男人大笑,把卷兒梨和幾位娘子帶走了。」

  萼姬哭道:「卷兒梨這孩子不知怎麼回事,活像變了個人似的。」

  「她有問題應該不是一天兩天了。」五道懊喪道,「只恨我們沒想到她上個月就被屍邪給蠱惑了。她現在雖為屍邪所用,卻還是血肉之軀,這道金網攔不住她的。」

  藺承佑蹲下來察看,很快在門口發現了幾枚新鮮的腳印,他暗嗤:「果然改不了老毛病。」

  隨即又回到小佛堂,站在眾人面前看了一圈,末了沖魏紫和軟紅道:「你們兩個出來。」

  魏紫和軟紅渾身一個激靈:「我們?」

  藺承佑又將目光投向後頭的幾位妓伶,隨意指了指道:「你、你、你……都出來。」

  一口氣點了四個,加上魏紫和軟紅便是六位美人。

  美人們不安地從人群挪出來。

  旁人驚訝不已:「世子,這是——」

  五道猜到藺承佑要做什麼,心裡隱約有些不安,這可是一招險棋,不成功的話,只會讓自己陷入更狼狽的境地。

  可等他們打量領頭的兩位美人,瞬間又添了幾分信心。

  魏紫可是差一點就當了花魁的大美人,生得豐腴妖冶,姿色完全不輸葛巾和姚黃,另一位叫軟紅的,相貌雖不及前三位出眾,卻也是彩鳳樓排名靠前的都知。

  藺承佑問她們:「沒有樂器在手,也能歌舞麼?」

  美人們忐忑點頭。

  「會不會跳《慶善樂》?」

  滕玉意心裡「咦」了一聲,《慶善樂》是一種宮廷樂舞,民間聽過的人不多,藺承佑問這個做什麼,難道並非她想的那樣?

  不出所料,妓伶們齊齊搖頭:「不會。」

  藺承佑隱約有些失望,低頭思量著說:「……也罷,待會你們就——」

  忽有人道:「奴家會……」

  滕玉意聞聲看過去,說話的是萼姬,她尷尬地舉著手,神色滿是不安:「奴家年輕的時候跟一位宮裡的樂師學過這舞,不知世子為何要問這個。」

  藺承佑一訝,旋即笑道:「萼大娘會就好說了,那你也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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