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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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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紹棠驚訝地抬起頭,原以為玉表姐也會像阿爺那樣指責他,哪知等來的是這樣一句話。 「玉表姐,你不說我?」 「我為何要說你?我比你更想教訓盧兆安。」滕玉意笑道,「但你想過沒有,一旦叫他察覺是你做的,他極有可能把阿姐的事抖露出來,此事於他而言,不過是一樁無傷大雅的風流韻事,阿姐的名聲卻盡毀了。」 杜紹棠咬牙切齒地說:「我早已謀劃好了……絕不會叫他察覺的。」 「很好。」滕玉意欣慰點頭,「你大了,知道謀定而後動了,但即便你得手了又如何,盧兆安充其量養上半個月的傷,過後還可以體體面面做他的大才子。」 杜紹棠愣了愣。 「對付這種人,光打他一頓太便宜了,起碼也要讓他身敗名裂滾出長安。」 「玉表姐——」 滕玉意起身踱步,前世表姐的死是她心頭的一根刺,依她看,那晚在竹林中勒死表姐的兇手極有可能就是盧兆安,否則表姐屍首旁的男人靴印從何而來。 而且那日據她觀察,盧兆安遇險時為了逃命不顧同伴的死活,足可見此人心腸歹毒,可惜此人如今在長安也算有名有姓,動手絕非易事。 她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回身遞給杜紹棠:「你瞧。」 杜紹棠展開那東西:「這是?」 「這是盧兆安這些日子的行蹤。」滕玉意點了點布上的幾處地名,「跟蹤盧兆安的除了我們的人,還有藺承佑的人,他應該是查到了什麼,不然早把人撤走了,我們不如再耐心等一等,如果藺承佑那邊沒下文,我們再好好謀劃也不遲。」 杜紹棠又驚又喜:「我只當藺承佑不管此事了,卻從沒想過去親眼確認一下……如果他肯出手,盧兆安絕對吃不了兜著走。玉表姐,還是你想得周到,我……我太莽撞了。」 滕玉意暗想,紹棠性子再懦弱,在姐姐的事上還是有血性的,有血性就好說,他才十一歲,好好磨練總有能頂門立戶的那一日。 「你要記住了,對付這種奸佞小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要擊中對方的要害,否則非但傷不到對方,只會給自己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滕玉意說完,看杜紹棠怔怔的,咳了一聲道,「這些歪話你知道就好,不必告訴姨父和姨母。」 杜紹棠忍俊不禁,若這些也算歪話,那玉表姐平日說的那些豈不句句都是歪理?其實他自小就喜歡跟玉表姐相處,可惜玉表姐嫌他愛哭不愛帶他玩。 「玉表姐放心,我都記在心裡了。」杜紹棠笑道,他本就與姐姐長得像,一笑之下,秀麗的眉眼舒展開來,比方才的苦相不知順眼多少。 「這兩日你要是沒事,就多往藺承佑身邊湊湊,除了旁觀他對盧兆安的態度,我還有一事要交給你辦。」滕玉意取出小涯劍,「你瞧,這劍是不是黯淡了不少?」 順勢把弄藺承佑浴湯的事說了,杜紹棠的嘴越張越大:「我……這……」 滕玉意比杜紹棠還要窘迫,奈何小涯所剩時辰不多了,於是虛張聲勢,把杏圓的眼睛一瞪:「怎麼,難道你忍心看著表姐的神劍淪為一件廢品?」 杜紹棠的眉眼再次糾結成一團:「當然不……可是藺承佑並不住在野泉軒,而是跟其他皇室子弟住在飛逸閣,我恐怕不好進去……哎……好……我試一試吧。」 滕玉意咳了幾聲:「記得表姐教你的,越不好做的事越要有耐心,一次未必成功,慢慢等待時機便是。」 杜紹棠挺起胸膛:「一定給表姐辦成。」 *** 晚膳由僕從送到各房,剛用完膳就有管事過來相邀,說昌宜公主和阿芝郡主來了,先前已經令人在瀑泉外架了篝火,邀小輩們前去玩耍。 滕玉意和杜庭蘭便辭了杜夫人,自行往瀑泉去,出來在二樓廊道遇到鄭霜銀等人,一行人便相攜而行。 滕玉意邊走邊四處留意杜紹棠的身影,才走到瀑泉附近的花蔭下,便有一位宮女模樣的人過來道:「請問哪位是滕娘子?阿芝郡主有事找。」 眾女驚訝互望。 滕玉意仔細看那宮女,確認是成王府的下人,接著又抬頭找尋,就見杜紹棠站在一棵柳樹下,她不動聲色沖紹棠使了個眼色,對杜庭蘭道:「興許是問詩社作業的事,我去去就來。」 宮女領著滕玉意七拐八彎繞過花庭,越往裡走越僻靜,滕玉意心知端福就在不遠處跟著她,但仍不時瞄一瞄腕子上的玄音鈴,還好有這東西傍身,提前就能知道附近有沒有邪祟。 到了一處玲瓏的山坳前,宮女含笑道:「滕娘子,到了。」 說完那話,不等滕玉意多問,躬身退下了。 滕玉意駐足環顧,周遭連一個人影都不見,側耳聽了聽,前方傳來細小的水聲,繼續往裡走,迎面撲來細密的冰涼水霧。 原來前頭不遠藏著一眼碧清的水潭,上方有數尺寬的水瀑飛流直下,岸邊則栽滿了花叢,妖嬈的花朵伴著氤氳繚繞的水霧,恍惚有種仙境般的況味。 藺承佑閑閑坐在泉邊的一塊山石上,像是等了有一陣了,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把手裡的樹枝扔到水潭裡,扭頭朝滕玉意看過來,腰間玉珮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叮噹的輕微聲響。 滕玉意望著他身上那抹的蓮子白,暗中慶倖自己提前換了裙裳,不然此刻兩人碰面,彼此都會覺得古怪。 「世子。」她笑著行了一禮。 藺承佑看慣了滕玉意穿男人衣裳,驟然見她穿件婉約的煙蘿紫高胸襦裙,居然覺得有點晃眼,他咳嗽一聲:「滕娘子要是不托人給我遞話,我都忘了還有一串玄音鈴在你身上了,你直接令人把這東西送給我就是了,何必約我見面?」 為此他還得費心安排一番,真夠麻煩的。 滕玉意歉然道:「我也不想如此,世子你瞧,這鈴鐺我取不下來了。」 她邊說邊朝他走去,不經意瞥見藺承佑身後銀光粼粼的潭水,臉色刹那間一變,腳下活像絆住了似的,無論如何邁不動了。 藺承佑心裡暗覺古怪,她面色慘白,看樣子嚇得不輕,莫非瞧見了什麼?順著她的目光往自己身後望,除了水潭和花叢,別的一無所見,這就奇怪了,她膽子不算小,何至於一驚一乍。 滕玉意很快就恢復了常色,卻仍不敢往前走,只將雪白的腕子舉起來:「不瞞世子說,自打那晚從彩鳳樓回來這鈴鐺就取不下來了,試了好多法子,這鈴鐺竟越纏越緊。」 藺承佑暗自留意她神色,見她說話時目光始終避開水潭,腦中冷不丁冒出個念頭:她該不是怕水吧。 他狐疑地看了看她的手腕,起身朝她走去:「真取不下來?我瞧瞧。」 滕玉意當著藺承佑的面輕輕往下擼,但那圓滾滾的鈴鐺活像長在肉裡似的,死活擼不下來。 藺承佑看得直皺眉:「哎,再扯就該崩斷了。」 滕玉意無奈道:「我怕把鈴鐺弄壞,只好托人給世子遞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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