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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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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今日在座人人都得講一則近日聽到的奇聞詭事,否則就要罰酒。陳二娘你又喝不了酒,要是再不講故事就沒勁了。」 陳二娘絞了絞垂在臂彎裡的披帛:「好吧,但如果說得不好,你們不許笑我。我乳娘上月回了趟老家,回長安的途中聽說了一件怪事。說是前不久她路過的那家客棧有一對夫妻投宿,妻子懷胎四五月了,本是來長安投奔親戚的。結果當晚才住下,這對夫妻就被人害死在床上。那妻子死狀很古怪,肚子裡的孩子不翼而飛。」 「呀,這是偷孩子的吧。」 「不對,常言道『懷胎十月』,這麼小月份的胎兒,偷出來也活不了。」 陳二娘說:「我、我還沒說完呢。我乳娘說,這還不算怪,出事的那一晚,隔壁廂房的客人說,他清清楚楚聽到孩子的哭聲。」 眾人倒抽了一口氣,這也太詭異了,四五個月大的胎兒,再怎樣也不可能發出哭聲。 阿芝和昌宜出了一陣神,心有餘悸道:「這個故事聽著簡單,但越琢磨越瘮人呀。」 說著隔窗朝後頭甲板上一望:「阿大哥哥一定聽說過這種偷人胎兒的妖怪,陳二娘,你先停一停,等阿大哥哥進來了你再說。」 甲板上的人不比船艙裡少,不過大多是王孫公子,吹簫的吹簫、飲茶的飲茶、鬥詩的鬥詩,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阿大哥哥在哪呀?」 「釣魚的那個不就是。」 船頭有人手持一根釣竿,吊兒郎當地釣著魚,眾人定睛一瞧,那少年朗若朝霞,可不就是藺承佑。 藺承佑身邊坐著盧兆安,兩人說說笑笑,似乎聊得很投機,然而仔細瞧去,盧兆安背上已然濡濕了一大塊。 滕玉意疑惑地盯著盧兆安的背影,眼下才仲春,處在這樣一個四面來風的舒爽環境裡,論理不會汗流浹背,除非……那人害怕或是緊張。 恰在此時,湖邊送來一陣風,風裡夾裹一縷似有似無的藥香,滕玉意聞了聞,這不是正是她昨日送給藺承佑的那罐胡藥的氣味麼?這藥與中原藥材不同,頗為辛辣清涼,只消抹一點到身上,就會經久不散。看來藺承佑正缺金創藥所以已經用上了,就不知藥效如何。 有人疑惑地說:「咦,怎麼會有藥香,有人受傷了?」 昌宜忽道:「阿大哥哥換了藥嗎?」 阿芝說:「阿兄說他的金創藥用完了,一時找不到趁手的,只好臨時用別的藥湊合一下。」 這時候婢女無奈進來回話:「世子不肯進來,他說他要釣魚,忙著呢,要兩位殿下自己玩。」 ▼第48章 昌宜只好對陳二娘說:「要不你先接著往下說吧,回頭等阿大哥哥閑下來了,我們再問問他這妖怪什麼來頭。」 陳二娘搖了搖頭:「剩下的事我也不知道了,我乳娘只告訴了我這些。」 阿芝很好奇:「出事的那家客棧離長安遠麼?」 陳二娘想了想:「不算太遠,我乳娘是同州人,那客棧就在同州來長安的半路上。」 昌宜問:「出了這樣的人命案,客棧一定有人報官,你乳娘可聽說當地州府怎麼說的?」 「聽說官府正四處找尋兇手,不過好像沒什麼頭緒。」 「兇手?」眾人疑惑,「官府懷疑是凶徒做的?」 陳二娘漲紅了臉:「興許是吧……我乳娘說官府查到那對夫婦在家鄉跟人結了仇,丈夫帶著懷孕的妻子來長安就是為了避難,官府懷疑是仇家追來下的手,那幾日盤查不少了過往的行人……我乳娘也是被官府攔住詰問才知出了事。」 「照這麼說,那對夫妻也有可能不是被妖怪謀害的?」 有幾位膽子大的小娘子忍不住議論起來:「如果不是妖怪害的,凶徒明知殺了母親胎兒也活不了了,何必把胎兒也偷走,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而且當晚鄰房有人聽到嬰兒的哭聲,哭聲斷不可能是胎兒發出來的,兇手既是來尋仇,也不會把自家孩子帶上,所以那哭聲究竟是誰的?」 大夥越想越覺得後頸發涼:「快別說了吧,不論是妖邪做的還是凶徒做的,這……這都太邪門了。」 滕玉意面上在聽故事,注意力卻全放在甲板上的盧兆安和藺承佑身上,兩人還在聊,並且似乎越聊越投機,平日不見得藺承佑對盧兆安這般熱絡,突然如此定是查到了什麼。 可惜離得太遠了,不然還可以偷聽幾句。 她左右瞄瞄,咦,紹棠跑哪去了,他一心要替姐姐出一口惡氣,機會這不是來了。 船艙裡已經開始討論下一個該輪到誰講故事了,可惜不少小娘子被剛才的故事嚇破了膽,別說接著講奇聞詭事,連聽也不敢聽了。 眾女唯恐昌宜公主和阿芝郡主不肯罷休,趕忙轉移話題:「兩位殿下,我阿娘說,今日皇后在席上說要重開雲隱書院,不知此事是不是真的。」 昌宜性情同父兄一樣寬和,聞言頷首道:「阿爺和阿娘是有這個打算,不過書院不在原來雲隱書院的舊址,而是選在了金仙女冠觀,書院名字也不叫『雲隱』了,新名字還沒擬定。」 眾人心裡隱約能猜到緣故,雲隱書院當年曾發生過不少詭事,據說與聖人的生母蕙妃有關,書院關閉這麼多年,正因為那是聖人的傷心地,即便朝廷出於種種緣故重開,聖人也斷不可能同意沿用原址。 這時坐在昌宜身邊的一位紅衣小娘子開了腔:「殿下,聽說當年書院招學生有種種定例,譬如只招六品以上官員的女兒,名額也有限制,不知這回遷址後,招學生的規矩是否還跟從前一樣。」 說這話的是禦史中丞武如筠的次女武綺,她生就一對飛揚的鳳目,性子極颯爽,說笑時語調清脆圓潤,仿佛珠翠撒落玉盤。 滕玉意前世就在大明宮見過武綺,那時武綺同她一樣,也在太子妃遴選名冊上。武綺似乎酷愛朱紅,大明宮覲見皇后那次就穿著紅裙,今日又穿一身石榴紅花鳥金絲紋紗籠裙。 昌宜對武綺說:「我也不大清楚。阿爺和阿娘一貫不喜這些迂腐的規矩,但新書院只有那麼大,要是來者不拒,書院就該塞不下了,所以我猜人數是有限定的,頂多百八十人吧。」 諸人面色各異,朝廷的女子書院歷來有為皇室選親之意,進了書院念書,也就意味著可能被朝廷指婚,別的世族也就罷了,說起皇室子弟……當今聖人不充內宮,兄弟子侄也少,真正到了指婚年紀的,只有太子、二皇子、藺承佑和淳安郡王了。 女孩們的臉龐慢慢爬滿了紅霞。 滕玉意卻暗暗蹙眉,誰願意被朝廷指婚?她的親事只能她自己說了算,阿爺必定早就聽到了風聲,待明日回了長安,需得問問阿爺才好。 忽覺船身輕輕晃動,昌宜和阿芝問出什麼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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