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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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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意心知藺承佑經常支使兩個小師弟幫自己幹活,也就不再多問,只笑著岔開話題:「你們還未用午膳吧,我請你們吃點好東西。」 絕聖和棄智樂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地擺手:「不勞煩王公子了,我們剛吃過胡餅,師兄給了我們好些吃飯的錢,夠我們吃一整日的了。」 「他是他,我是我。」滕玉意幫他們斟了兩杯蔗漿,「你們師兄只知給錢,從不幫你們安排,我可不一樣,既然你們吃過午膳了,我就請你們吃晚膳吧,今日這一頓,保證讓你們嘗嘗鮮。」 說話時,她目光朝街對面的尤米貴一溜,盯了快半個時辰了,莊穆一直在店裡幹活,想來天黑前都不會有異動,那麼她這邊也可以從容點。 這時店家帶著繡娘們捧了好些布帛過來:「這可是店裡最好的布料了,一匹足值萬金,公子要還是瞧不中,小人也沒法子了。」 滕玉意轉過頭來,一眼就相中了那匹佛頭青的如意紋金寶地錦,佛頭青這顏色能染得這般澄澈,也算少見了,難得繡工也一流。 店家最善鑒貌辨色,忙說:「公子好眼力,這匹錦可是孤品,小人費了好多工夫才從別的布料商手裡搶來的,滿長安僅此一匹,錯過了就沒有了。」 絕聖好奇地問:「王公子要買布料麼?」 滕玉意手指輕輕撫過錦面,這些年她從未送過阿爺生辰禮,這回想親自給阿爺裁一件衣裳,想像阿爺穿這身衣裳的樣子,心裡先滿意了七成,然而面上不動聲色,只說:「我阿爺快過生辰,我來幫我阿爺挑些輕軟的料子。這些嘛,也都還馬馬虎虎,但沒有特別中意的。」 棄智:「可是巧了,師兄也快過生辰了,我和絕聖想挑一份生辰禮,就不知送什麼好,王公子,要不你幫我們出出主意。」 滕玉意一怔,那塊紫玉鞍也不知做得怎麼樣了,最好趕在藺承佑生辰前做好,也省得滕府再備一份生辰禮。 「你們師兄哪一日過生辰?」 「下月初七。」 那就快了。 她指了指面前那堆光華璀璨的絹彩:「要不你們也送些做衣裳的布料?」 棄智靦腆地說:「這布料太貴重了,我和絕聖沒有那麼多錢。」 滕玉意笑道:「傻小子,不用送這麼貴重的,扇墜、鞋襪也可以看看,意思意思就行了,你們師兄心裡很疼愛你們,隨便送什麼他都會高興的。」 絕聖嘿嘿:「我們很少出來買東西,怕我們選不好嘛。」 滕玉意看了看絕聖,又看了看棄智,兩人竟是誠心向她求教,她認真琢磨一番:「我也沒什麼好主意,畢竟我不大清楚你們師兄的喜好,聽說這附近有家不錯的墨齋,要不待會我帶你們去轉轉?」 絕聖棄智高興點頭,棄智無意中朝窗外一瞥,臉上瞬即變了色,急忙扯了扯絕聖的衣裳。 滕玉意順著望過去,才發現莊穆從店裡出來了。 她疑惑打量絕聖和棄智的臉色,壓低嗓門道:「你們要找的就是他?」 絕聖忙不迭點頭:「昨晚春安巷有個孕婦遇害,師兄說兇手很有可能就是這個人。」 滕玉意心中咯噔一聲,沉聲道:「他叫莊穆,是對面那家生鐵行的夥計。」 絕聖和棄智愣了愣:「王公子也認識那人?」 滕玉意嗯了一聲:「算是有點過節吧。」 莊穆出來後在門口轉了轉,低頭朝市集的深處去了。 棄智起身:「不好,他要跑,我得趕快去給師兄報信。」 滕玉意沒能攔住棄智,只好探出身子沖樓下使了個眼色,滕府那幾個護衛點點頭,不動聲色跟上去了。 滕玉意扯著絕聖起了身,也往樓下去。 店家咚咚咚在後頭跟著:「公子,你好不容易相中了這匹錦,到底要還是不要——」 滕玉意顧不上還價:「包好吧,回頭我過來取。」 出門一望,棄智和車夫早跑得沒影了。滕玉意乾脆同絕聖跳上青雲觀的犢車,駕車沿著莊穆離去的方向追去。 ▼第53章 犢車才拐過街角,另有護衛過來稟告,莊穆剛剛進了一家賭坊,眼下已經賭上了,看那架勢,一時半會不會出來,不過他們在賭坊前門和後門留了人,莊穆一出來就會得到消息。 滕玉意頭一次幹盯梢的活,吃力歸吃力,骨子裡卻相當興奮,碰巧那家墨齋就在賭坊的斜對角,她乾脆帶著絕聖進店坐下,讓店家把店裡的東西都拿出來,打算邊看邊等。 店鋪格局狹窄,堂裡只有一間招待客人的客室,內設四條大桌案,中間隔以屏風,即便同時來許多男男女女的客人,挑東西的時候也能互不干擾。 今日店裡客人不多,寬靜的客室裡只有滕玉意和絕聖兩人,好在棄智沒多久就被護衛領回來了,坐下的時候他說:「已經讓阿孟去傳消息了,師兄應該很快就會趕來。」 「不急,附近都是我的人,料他跑不了。」滕玉意指了指盤子裡的東西,「趁那潑皮沒出來,要不要選一件你們師兄喜歡的物件?」 「文房四寶麼?」絕聖和棄智齊齊抻長脖子。 夥計熱絡地說:「道長是要送禮吧?」 棄智不善說謊,紅著臉說:「想給我們師兄挑生辰禮。」 「那道長瞧瞧這管紫毫?」 忽聽到外面有女子說話:「來錯地方了,這家店是墨齋,你說的那家香料鋪早已搬到對面去了。妹妹久不來長安,不知道也不奇怪。」 夥計忙迎出去。 就聽廊道裡另一人歎息道:「可不是,我都快十年沒來長安了,本想買些香料,哪知這一帶的鋪子全都挪位了,還好唐夫人陪我出來了,不然我今日怕是要空手而歸了。」 滕玉意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那聲音清亮柔婉,比上等的琴弦還要悅耳,大約十年前,她曾在阿爺的書房裡,聽到這嗓音為阿爺吟唱《蘇慕遮》,那飽含著柔情蜜意的音調,她至死都不會忘記。 鄔瑩瑩?!她不是嫁去南詔國了嗎,為何會出現在長安?滕玉意手中的茶盞微微顫動起來,瞠圓了眼睛朝外看,就見一群戴著帷帽的貴婦從門口路過,僕從們前呼後擁,排場委實不小。 一行人當中,牽頭那位身著煙靄紫襦裙的貴婦格外引人矚目,婦人胸脯豐盈飽滿,腰身卻不盈一握,髮髻上綴滿珠翠,通身氣派貴不可言。雖說系著面紗,滕玉意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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