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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八


  藺承佑要去大理寺,緣覺方丈要送太子進宮,最後剩下兩位法力最高強的大弟子,便負責護送滕玉意和彭家娘子,再加上絕聖和棄智,也算夠用了。

  太子仍擔心人手不夠,溫聲道:「方丈不必送晚輩進宮,晚輩帶著絕聖和棄智兩位小道長足夠了。」

  緣覺方丈搖搖頭:「老衲有事要進宮稟告聖人。只是如此一來,沒人能照管老衲這次從東都帶回來的經卷了,靜塵師太,可否幫老衲把車上的經卷護送到鄙寺。」

  靜塵師太忙要點頭,淳安郡王卻道:「晚輩走一趟吧。」

  彭錦繡自是求之不得,赧然沖淳安郡王斂衽。

  滕玉意和杜庭蘭只得也行了一禮:「多謝郡王殿下。」

  藺承佑換了衣裳過來,聽見這話,冷不丁道:「我想起來了,我要去大隱寺的藏經閣查查耐重的來歷。不必勞煩皇叔走一趟了,還是我去吧。」

  安排完畢,眾人正要出府,忽聽有人道:「方丈,請留步。」

  大夥回頭,卻是李淮固,李淮固走到緣覺方丈面前,抬起自己的一隻胳膊道:「煩請方丈幫我瞧瞧,我這是怎麼了。」

  她的語氣又驚又懼,分明嚇壞了。

  那是一道很細小的傷口,像是被樹枝之類的利物所刮了,連衣裳帶皮肉全都破了,然而傷得不深,僅有表淺的痕跡。

  怪就怪在傷口有些發黑,像是中了毒似的。

  緣覺微露異色:「阿彌陀佛,檀越這是在何處刮傷的?」

  「桃林中,當時只顧著逃命,被刮傷了也不知道,突然覺得發癢,才發現這裡破了。」

  緣覺緩緩頷首:「這是妖毒。你們先把這位檀越帶到寺裡,設法把妖毒儘快拔出來。」

  如此一來,李淮固也被迫登上了去往大隱寺的犢車。

  出來後,藺承佑望著滿車的經卷想,自己明明還有一堆要事要忙,居然鬼使神差要去大隱寺,回想今日的事,心裡那種古怪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正要翻身上馬,忽然生出個念頭,把絕聖和棄智叫到自己身邊,蹲下身子對兩人道:「我頸後好像刮到了,你們幫師兄瞧瞧。」

  絕聖和棄智大吃一驚,忙繞到藺承佑背後撥開襌衣的後領口仔細瞧,師兄膚色白皙,他們一眼就能看到那道因為中蠱留下的金色烙印。

  除此之外,半點傷痕也無。

  「沒有呀師兄。」兩人道,「沒看到有傷痕。」

  藺承佑琢磨了一下,如果頸後的蠱印不見了,這兩個傻小子一定會怪叫的。

  所以他的蠱應該還在,然而也不確定,畢竟絕聖和棄智心粗得很,蠱印不見了也未必會及時發現。

  要是問得太明白,又怕絕聖和棄智起疑心,好端端地,為何突然問自己的蠱印還在不在。

  但他沒法忽略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一邊上馬一邊想,不行,待會到了大隱寺,他得找面鏡子自己瞧瞧。

  ▼第66章

  依照緣覺方丈的安排,杜庭蘭原是要被送回滕府或是杜府的,但因杜庭蘭堅持要陪滕玉意在寺中住一晚,末了連她也一道去了大隱寺。

  大隱寺占地寬廣,面積約是玉真女冠觀的四倍,後院的精舍分東側翼和西側翼,東翼供女賓居住,西翼供男香客居住,兩翼中間隔了佛殿、香堂、舍利塔、雲會堂等等……遙相對望,互不相擾。

  東側翼這邊本來有四處精舍,但全芳閣前陣子屋頂漏水,夢粱軒也有些老舊了,這兩處如今都在修葺,僅有玄圃閣和梨白軒可供女賓居住。

  寺裡的明心和尚一貫負責安排住宿,聽完方丈的安排,便將滕玉意等人領到玄圃閣門口。

  「玄圃閣的東廂房隨時要備著皇后前來禮佛,暫且只有西邊廂房可供下榻,現一共拾掇出了兩間套居。至於梨白軒,此軒在玄圃閣的後頭,環境更幽僻些……檀越們可以互相商量如何住。」

  彭花月和彭錦繡忙道:「法師,我們就住玄圃閣吧。」

  滕玉意一聽就知道彭氏姐妹是如何盤算的,玄圃閣不僅日頭充足,離佛堂也更近些,不過這話正中她下懷,前世她就是在玄圃閣裡聽到了阿爺的噩耗,這次雖陰差陽錯又住了大隱寺,但她絕不願意再踏入玄圃閣了,於是順水推舟:「那我就住在梨白軒吧。」

  李淮固問明心:「敢問法師,梨白軒共有幾間廂房?」

  看樣子想與滕玉意同住一軒。

  明心道:「此軒是由花園一角改造的,面積狹窄只設有一個套居。」

  李淮固別無選擇,只好笑道:「也好,那我就住彭大娘和彭二娘的隔壁了。」

  幾人便要各自安置,小徑上另有一位和尚匆匆領著幾人過來了。

  走在最前頭的是一位綾羅裹身的小娘子,頭梳雙髻,鬢邊遍插珠翠,後頭則跟著幾名婢女。

  主僕幾人都是步履匆匆。

  滕玉意和杜庭蘭驚訝地互望一眼:段青櫻。

  段青櫻主僕很快到了近前。

  領路那小和尚對明心說:「段檀越說自己在桃林中也與那和尚說了幾句話,擔心邪物來找她,堅持要到寺裡住幾日。」

  段青櫻惶恐欠身:「叨擾方丈和諸位法師了。」

  滕玉意心中納悶,怎就嚇成這樣?倘或不是緣覺方丈親自確認過段青櫻並無不妥,她真要懷疑段青櫻是不是沾染邪祟之氣了。

  段青櫻這一來,既可以跟滕玉意同住梨白軒,也可以與李淮固同住一間,明心問她住何處,段青櫻看了眼不遠處的佛堂,毫不猶豫地說:「我住玄圃閣吧。」

  於是滕玉意則獨自住到後頭的梨白軒,李淮固、段青櫻和彭氏姐妹住在玄圃閣的西廂。

  李段二人雖同住一間套居,但兩間臥房中間隔著一間棋室,夜間只要關上門,彼此也聽不見聲響。

  滕玉意和杜庭蘭剛坐下喝口茶,程伯就親自送行裝來了。

  他因為拿不准滕玉意要在寺裡住幾日,恨不得把滕玉意平日常用的物件都送來。

  衣裳首飾就不必說了,此外還有滕玉意常看的那幾卷書、常喝的茶葉、離不開的筆墨紙硯、小布偶、繡繃子……

  就連男子的襆頭和衣裳都給滕玉意備了兩套。

  光這些東西就裝了滿滿兩犢車,程伯還覺得不夠,順便把春絨和碧螺兩個大丫鬟也打包送來了。

  春絨和碧螺這一來,安靜的梨白軒立時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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