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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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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承佑道:「城裡這些孕婦基本已經記錄在冊了,凶徒要取胎兒只能出城去取,我馬上進宮一趟,煩請嚴大哥去大理寺找一找十五年前那堆「邪黨案」的卷宗。」 「邪黨案?」嚴司直詫異莫名。 藺承佑思量著說:「凶徒懂得如何搜集月朔童君,還懂得喚醒耐重,說明他本身極懂玄術,加上最近這幾樁案子,可見這些邪術又有了捲土重來的跡象,我總覺得與十五年前那次朝廷大清掃有關,說不定就是當年那群邪道在作怪,我得進宮問問伯父當年究竟怎麼回事,嚴司直若是找齊了當年的宗卷,趕快令人到宮裡給我送話。」 兩人在順義門前分了手,藺承佑繼續趕往宮裡趕,哪知半道上碰到寬奴,寬奴帶著一幫護衛迎上來,像是尋小主人很久了:「我的好世子,找了大半個城,總算找到你了。」 藺承佑勒住韁繩:「怎麼樣,查到了嗎?」 寬奴近前悄聲道:「我們跟了鄭大公子一早上,沒看到他去找哪位婦人或是娘子,世子會不會想多了,鄭大公子或許只是驚訝於凶徒的兇殘,所以昨晚才多問了一句。」 藺承佑摸摸下巴,鄭延讓白日在禮部辦差,回府後還要忙著與武家大娘訂親的事,每日忙得焦頭爛額,會有心思打聽這些事? 不成,還是謹慎些好。 「一上午能跟出什麼結果,接著給我跟。」藺承佑瞥了瞥寬奴,「對了,前日要你們查的那幾家藥鋪你們查好了嗎,最近有沒有婦人過來偷偷買墮胎藥?」 寬奴拍拍胸脯:「放心吧。前日世子說過這事之後,小的們就一一查過了,近日城中共有三十七位娘子在藥鋪買了這種藥,除了幾位未嫁先孕的小娘子,大多是平康坊的暗娼,小的們尋到這些娘子的下處後,又特地找了穩婆上門,三十七位娘子吃過藥,目前都已經滑胎了……加上前頭大理寺的衙役們、武侯們、不良人連日來的盤查,城裡絕對不會還有未登記在冊的懷孕婦人了。」 似乎是不會再有「漏網之魚」了,但耐重和兇手的本事都非同小可,藺承佑絞盡腦汁想了想,皺眉琢磨道:「你們再好好想想,女子通常還會有哪些懷孕不說的情況。」 寬奴苦著臉說:「小的又怎能知道?小的也沒娶過親,這種事又不比世子懂。」 藺承佑:「蠢貨,就不知道問問常統領嗎?我現在趕著進宮,你們分一撥回去問問常統領,剩下的繼續在各大藥鋪盯梢,若是有人偷偷過來買藥,馬上到大理寺給嚴司直送信。」 *** 滕玉意回到梨白軒,本想換了男裝練劍,考慮到寺中耳目太多,只好又打消了念頭,負手在院子裡轉了兩圈,眼看春日遲遲,實在無聊,決定到房裡先睡一覺再說。 回房躺到床上,剛閉上眼睛,想起絕聖和棄智早上說的話,又翻身坐了起來。 咦,不知昨晚那個私自出門的小娘子是誰,明知耐重隨時可能闖進大隱寺,那人也敢偷偷跑出去,難道就不怕半路被耐重給吃了? 她自問膽子夠大了,近日卻也不敢深夜獨自出門,所以這件事怎麼想都覺得蹊蹺。 回想上回被屍邪弄成傀儡的卷兒梨,她漸漸不安起來,昨日藺承佑和大理寺的官員一直在忙著找兇手,可惜兇手太狡猾暫時沒有頭緒,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藺承佑?沒准是個突破口。 上回小涯說她必須靠斬除邪魔來破解借命之災,只是這回的耐重法力實在太可怖,她覺得正面交鋒是別想了,所以一直沒敢動念頭,但若是能幫著除魔蹭到一點除魔的功德,說不定能早日擺脫整日被邪祟糾纏的倒霉境地。畢竟耐重可不是一般的邪祟。 念頭一起,她開始認真琢磨這件事。 昨夜絕聖和棄智只看到了那人的大披風…… 大披風……她思量了半晌,簡單,寺中娘子只有幾個,雖說只看到這一點,也勉勉強強足夠了。不過要弄明白那人是誰,還得先布個局。 她拿定主意,下床喚道:「春絨,幫我叫端福進來。」 稍後等端福來了,滕玉意一邊在院子裡負手踱步,一邊著手安排:「碧螺,你去給東翼那四位娘子送個話……看到她們,你就照我說的話去做;春絨,你去藏經閣找兩位小道長;端福,等我確認完一件事,你讓人趕快去大理寺找藺承佑,若是他不在,就轉托嚴司直,總之要把我的話一字不漏地帶到。」 *** 藺承佑進了宮,被告知皇伯父在含元殿面見幾位臣子,皇帝聽說藺承佑來了忙遞話出來,讓藺承佑到皇后處等伯父,說自己稍後就來。 藺承佑看看宮外還沒遞消息進來,心知四方人馬已經派出去了,再急也只能耐心等待,於是離了含元殿,到了皇后寢宮,一進殿門,就看見皇后把昌宜和阿芝摟在自己懷裡,笑眯眯帶著兩個孩子選首飾。 藺承佑目光落在皇后手裡的那枚步搖上,忽然想起昨日滕玉意說她丟了一根步搖,丟在地宮裡,也不知還能不能找回來,正想著,阿芝和昌宜歡然從皇后腿上跳下來。 「阿兄!」 皇后也驚喜道:「早上你伯父還念叨你,來得正好,快過來挑挑首飾。別杵著不動,伯母知道你沒有中意的小娘子了,這是替你兩個妹妹挑的。」 ▼第74章 藺承佑拉著兩個妹妹到了皇后面前,行完禮,撩袍坐下來,笑道:「侄兒不是不肯幫著挑,侄兒是怕挑不好。」 皇后撿起幾枚珊瑚珠子,傾身在昌宜和阿芝的腦袋上比劃著:「這都是織染署1今年才打的樣子,看著也沒幾個出挑的,說起來也夠難為這些能工巧匠了,心思再巧也沒法年年推陳出新。你是做哥哥的,碰巧來了,隨隨便便幫妹妹挑幾樣,她們都會很高興,剩下這些,伯母打算拿去犒賞今年這一批有功之臣的內眷。」 阿芝指了指面前的一串靺鞨寶鏈,對藺承佑道:「喏,阿姐選中了這個。」 接著又舉起一頂晶瑩透碧的碧玉冠子:「我挑中這個了,阿兄你幫我戴上。」 藺承佑耐著性子幫阿芝把冠子扣在她腦袋上。 阿芝歪頭問:「戴好了嗎?」 藺承佑把頭微微後仰幾寸,作勢認真打量,隨後捏了捏阿芝的胖臉,粲然一笑道:「我們阿芝戴這個真好看。」 阿芝咯咯笑著,自是高興得不得了,昌宜在旁關切地問:「阿大哥哥,你這幾日一直在忙案子嗎?大理寺為何總有這麼多案子要破?」 皇后親昵地點了點女兒的臉蛋:「傻孩子,這叫什麼話,總有案子發生,自是因為這世上總有人為了利益作奸犯科了。」 藺承佑幫著兩個妹妹挑了幾樣,忍不住睨向桌上那枚珍珠步搖,昨日晌午地道裡光線昏暗,但二樓地宮還算明亮,如果他沒記錯,滕玉意當時鬢邊垂著一對珍珠步搖,所以她丟的是步搖? 昨日她急著找靜塵師太詢問此事,應該是很看重此物,可惜當時他離得有點遠,滕玉意嗓門又低,他只隱約聽到「阿娘」兩個字,別的話一概沒聽明白。 這樣想著,他撿起那支步搖,漫不經心在指尖轉了轉,隨口問道:「伯母,這種珍珠步搖是不是很不常見?」 皇后劉冰玉一怔,忙將目光移向藺承佑,不動聲色覷了好幾眼,按耐著喜色問:「為何打聽這個?」 藺承佑哦了一聲:「最近一樁案子裡有個證人丟了這樣一根步搖,聽說很貴重,所以侄兒想問問大概值多少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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