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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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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姨母太早亡逝,姨母和表姐再怎樣也替代不了阿娘,姨父軍務繁忙,阿玉早就習慣用自己的法子獨自應對所有事了。 杜庭蘭心一軟,聲調也跟著軟了下來:「你且記住了,無論你做何事,阿姐永遠站在你這邊。這法子雖然……只要管用就好說,早日把這惡人揪出來,也不至於整日懸心了。」 滕玉意拉著阿姐到桌邊坐下:「趁著這回在驪山同住的機會,那人一定會忍不住出手的。今晚女眷們去溫泉池邊,翔鸞閣這邊一個人都沒有,那人說不定會抽空回來,宮人們對我們還不熟,又是夜裡,只要那人裝扮上跟我差不多,即便進了我的房間也不會惹來懷疑。我想瞧瞧那人有沒有同夥。」 「怎麼瞧?要盯梢嗎,可是山上禁衛森嚴,端福又沒法跟到女眷這邊來。」 「只好我親自來了。法子我已經想好了,阿姐你瞧,這是上山之前我讓程伯給我準備的易容面具,只要貼到臉上就可以改換容貌。含耀宮的溫池有專供女眷休息的軒閣,今晚我從溫泉池出來時,讓春絨披上我的披風,她佯裝醉酒在池邊的軒閣裡歇息,用帕子蓋著臉只說要睡覺,我則穿上春絨的衣裳出來,到時候阿姐幫著我遮掩就是了。」 杜庭蘭想了想,春絨的身形跟妹妹差不多,有她這個做姐姐的在旁邊照料,旁人想必也不會起疑,就算有什麼變故,大不了隨機應變。 就聽外頭有宮人說:「杜娘子,滕娘子,皇后令人在倚霞軒置了晚膳,早些入席吧。」 *** 女眷這邊的晚膳是由皇后親自主持的。 小娘子們上前叩拜時,皇后目光有意無意在滕玉意身上停留了一瞬,之後在用膳時,滕玉意間或能感覺到來自上首的親切注視。 滕玉意悄悄抬眼,卻發現皇后正由著宮女們在面前布膳,表情端莊柔和,似乎壓根不曾看過底下。 看來只是她的錯覺。 散席後,宮人們代皇后傳話:「入山這一路車馬勞頓,諸位夫人想來也乏累了,膳畢可以自行去泉林中沐浴解乏。不願馬上去溫泉沐浴的,可以隨皇后去丹林殿觀賞南詔國伶人們獻的字舞。除此之外,行宮裡也有毬場,稍後此次上山的所有小郎君都會到毬場打馬毬,我朝歷來不禁女子馬術和馬毬,諸位夫人和娘子若是感興趣,不妨過去一觀。總之今晚不必拘一處玩樂。」 眾女眷伏身應了。 香象書院這幫小娘子,一大半要去毬場觀毬,皇后在上首期待地等了一晌,不提防看到滕玉意毫不猶豫選擇去溫泉,她內心不由百感交集,看來這孩子目前的確對佑兒無意,好在這樣起碼也能確定滕娘子沒別的心上人,否則不會對今晚世家子弟都會去的毬場毫無興趣。 出了倚霞軒一盤點,願意去泉池的同窗只剩一小半了,為首的是武綺,剩下便是滕玉意姐妹、李淮固、柳四娘、鄭霜銀等人,加起來也有十來個。 眾女互相挽臂,結伴回翔鸞閣取衣物。 杜庭蘭和滕玉意早就打定主意去溫泉池,因此房中東西都是現成的,回房做了做樣子,便帶著春絨和紅奴等貼身大丫鬟出來了。 一出來就遇到武綺主僕,武綺性子颯爽,最快拾掇好出來。 「要不我們先走吧。」等了等不見其他人出來,武綺主動說。 「也行。」 今晚行宮中處處可見人影,除了宮女和太監們,還有不少說笑著路過的女眷們,那邊有幾位年少的世家公子許是為了稍後的擊毬做準備,正忙著讓僕從們檢驗毬具。 路過一座亭時,武綺腳下突然一崴。 「哎呦。」她慘叫一聲,順勢跌坐到闌幹上。 杜庭蘭和滕玉意互望一眼,武綺臉色都變了,看樣子崴得不輕。 「沒事吧?」杜庭蘭低頭幫她查看,關切地問,「要不要找奉禦來?」 武綺搖了搖頭要說話,那邊有位公子碰巧路過,聽到武綺的痛呼聲,聞聲一望,忙朝這邊走來。 這盛服少年滕玉意下午才見過,就是進山途中灼灼看著她的那人。 果見武綺委屈撇嘴:「阿兄,我崴到腳了。」 武元洛蹲下來瞧了瞧,想是妹妹大了,不好親自檢視,只好將一隻胳膊擱在膝蓋上,垂眸看著武綺的腳邊:「你也太不小心了,很疼嗎?」 武綺面色焦灼:「疼死了。阿兄你想想法子,我還想在山上好好玩幾日呢,不揉開淤血明日就會腫起來。」 武元洛頓了頓:「餘奉禦也在行宮裡,只是派底下人去太失禮,你在此處等一等,阿兄親自去幫你請他。」 說著便起了身,叉手沖滕玉意作了一揖:「煩請兩位娘子幫忙照看舍妹。」 他垂眸行禮,舉止落落,比起下午那惱人的注視,這會倒是守禮多了。滕玉意搜索枯腸,隱約想起前世聽過這位武大公子的大名,此人善辨才,四歲就得了神童之名,至於別的,她可就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這當口又有一行人路過,藺承佑也在其中,看見這一幕,不由刹住了腳步。 他先是看看滕玉意,又看看那位疑似「崴了腳」的小娘子,最後再看看武元洛,很快就猜到發生了何事。 藺承佑暗想,武元洛該不是故意借由頭跟滕玉意搭話吧,不然也太巧了,武娘子這邊一崴腳,武元洛就出現了。 滕玉意沒接武元洛的茬,杜庭蘭則是沒想好如何答話,武元洛這要求合情合理,這地方來來往往都是人,武綺畢竟是個未嫁的小娘子,況且同窗崴了腳,掉臂不顧似乎不大好,杜庭蘭思量著正要答話,又聽武綺說:「阿兄,她就是上回在桃林裡帶我們逃出來的那位滕娘子。」 武元洛順勢轉眸,把兩道清湛的目光落到滕玉意的臉上:「原來是滕娘子,上回聽舍妹說起此事,武某就納罕滕娘子的才智。」 藺承佑在心裡一哂,接下來就該說,滕娘子救過舍妹一命,武某日後定當圖報。 不出所料,武元洛果然又道:「滕娘子救過舍妹一命——」 嘖,好賤。藺承佑揚了揚眉,忽然笑道:「這不是武大公子嗎,快要開場擊毬了,武大公子為何還不過去?」 滕玉意聞聲望過去,就見藺承佑似笑非笑看著這邊。 武元洛接話道:「舍妹不慎崴了腳,武某正要去請餘奉禦。」 藺承佑順手解下腰間的玉牌遞給身後的宮人:「去請他老人家過來看。」 武元洛笑容滯了滯,普天之下僅憑一塊玉牌就能請餘奉禦出醫的不出五人,不巧眼前這位就是。 藺承佑對著武元洛粲然一笑:「舉手之勞,武公子不必謝。」 滕玉意順勢拉著杜庭蘭告辭。儘管武綺雖然極力掩飾,但分明有些心虛的樣子,她早看出她不是真崴腳,這樣做不過是要幫阿兄跟她牽線搭橋。 藺承佑來了就好說,起碼她不用猶豫是靜觀其變,抑或是直接推拒了。 路過藺承佑的時候,藺承佑仍未走,滕玉意來想同藺承佑行個禮,不料看到那頭走過來的淳安郡王,這禮就頓住了。 她暗想,那晚此人出現在致虛閣,是被人引去的麼?這會不會與她有關?只恨不能輾轉打聽,要是藺承佑就好了,至少她可以當面問他。 這一思量,就忘了繼續剛才的行禮了,姐妹倆往前又走了幾步,迎面看到南詔國太子顧憲。 顧憲雖說只與滕玉意打過幾次交道,但那晚在成王府共同抵禦屍邪的事似乎給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不等滕玉意走近,就沖她行了個南詔國的禮節。 「滕娘子。」 滕玉意一看到顧憲就想起鄔瑩瑩,但自從那晚與父親深聊過後,她決定相信父親一次,所以明明知道鄔瑩瑩住在何處,卻一次也沒去找過鄔瑩瑩的麻煩。 顧憲就不一樣了。鄔瑩瑩是他名義上的嬸嬸,在南詔國這些年,顧憲一定很清楚鄔瑩瑩的底細,有機會她一定要婉轉打聽打聽。 因為抱著這個心思,她回禮時就顯得很慎重。 回完禮,便同杜庭蘭去含耀宮的溫泉池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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