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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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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太子孝順慣了,再不好意思也只能恭謹聽著。 說來奇怪,有些人哪怕日日相見,也不見得會多加留意,杜庭蘭他才見三次,卻次次在心裡留下了深濃的影子,如今聽著阿娘說到議親一事,那道窈窕的身影,止不住在他心房裡輕輕搖曳起來,這陌生的悸動感困擾著他,一方面讓他眉眼愈發溫柔,一方面又讓他無所適從,趁宮女給阿娘送茶盞的當口,他轉臉沖藺承佑使了個眼色。 藺承佑一本正經聆聽著皇后的教誨,面上比太子裝得還認真,似乎察覺了太子的眼風,他不動神色在案下用胳膊肘輕懟了太子一下,暗道:伯母最熱衷於給人說親,自從去年靜怡出降後,已經好久沒大展拳腳了,這才剛開始,且受著吧。 好在宮人過來說倚霞軒的午膳已經備好,幾位大臣的夫人皆已入席,就等著皇后駕臨了,劉冰玉才放兄弟倆一馬。 *** 翌日,帝后及眾大臣啟程下山。 次日天剛亮,朝廷的旨意就頒佈下來了。 香象書院最終定於二十五日開學,旨意上同時還公佈了書院院長、女官、第一批入學的八十名學生名單,除了那日同上驪山的那批,又添了不少朝中官員和外地節度使的千金。 當年的雲隱書院院長一職是由盧國公夫人擔任,目下盧國公夫人年事已高難以再分神管理冗雜的書院事務,所以這回香象書院開學,院長只能另擬人選。 商議到最後,定下了兩位院長。 皇后人在宮中,遙領書院院長一職。 副院長則由國子監祭酒劉文昌的夫人擔任。 劉夫人為二品誥命夫人,早年也是長安有名的女才子,年輕時錦心繡口,年長後更是德高望重,消息一公佈,朝野內外眾口交贊。 此外,書院裡還設了司律、司德、司讀、司行四位女官,女官名單由皇后親自遴選,考察了好些時日,確保個個都德才兼備。 四位女官中,有三位是長安衣纓世族的後裔,還有一位是洛陽大儒簡文清的獨女,四位女官年齡從二十到四十不等,全都是立志終身不嫁的大才女。 傳旨的宮人又說,學生們必須在家準備好行裝和筆墨,開學那日,將由禮部尚書及書院兩位院長主持鼓篋之禮,行禮過後,學生們還需當場繳納束脩,當然,這束脩的定額僅是每人三匹絹,幾乎只是象徵性地收個費。 旨意一傳到滕府,滿府的人都忙碌起來。 此前程伯就將書院一應事項都打聽好了,知道書院管理嚴格,娘子入學後一月才能回來一次,唯恐小主人在書院裡過得不順意,便親自跑到潭上月來指揮春絨等人準備行裝。 這一整日,潭上月喧鬧不已,下人們進進出出,忙著打點滕玉意的箱篋。 滕玉意自己也沒閑著,跑到廚司讓廚娘把模具拿出來,淨了手親自揉麵團。進了書院這鮮花糕就做不成了,趁今日做好了,正好趕在開學之前送到青雲觀去。 小主人一上手,廚司裡的人自是絲毫不敢慢怠,不是幫著遞石蜜,就是幫著剪花瓣。驪山上帶下來的玫瑰花瓣遠不夠用,一大半花朵是碧螺帶著小丫鬟們在府裡臨時剪的。 滕玉意先用玫瑰汁子將麵團揉成淡粉色,再將花瓣與石蜜調在一起,同時在餡料裡摻入甜軟的果脯,末了嘗了嘗餡料,絕勝和棄智跟她一樣愛吃甜的,藺承佑卻喜歡清淡的,所以一份餡料甜一些,另一份餡料淡些。 隨後她細細把麵團捏成一朵一朵玫瑰花的形狀。 這是極為精細的活計,一做就做到了下午,最終做出八屜子麵團,每一朵都惟妙惟肖,滕玉意左看右看,自己感覺非常滿意,興致勃勃讓廚娘們把麵團收到廚架上,明早再上屜蒸。 第二日這點心還沒送走,青雲觀的帖子就送來了。 帖子是絕聖和棄智寫的,說他們有要事要同滕玉意商量,請滕玉意即刻到東市的明月樓一敘。 程伯有些費解:「明月樓是一家專做江南菜的菜館,歷來只款待豪紳巨賈,菜價可謂不菲,兩位小道長這是——」 言下之意,以絕聖和棄智的做派,絕不可能約滕玉意在那種地方見面。 滕玉意百無聊賴用小銀匙舀著碗裡的乳酪鮮櫻,這帖子哪是絕聖棄智寫的,絕對是出自藺承佑之手,想來那厲鬼有著落了,便慢條斯理道:「小道長摳門歸摳門,待人卻很周到,難得約我這樣的好朋友出門,就不能大方一次嘛,事不宜遲,幫我備馬吧。」 程伯仍有些疑惑的樣子,滕玉意卻忙著讓春絨找出男子的錦袍和襆頭,一番裝束後,又讓端福去易容。 待到主僕都換了相貌,就將那幾盒鮮花糕交給端福捧著,一行人大搖大擺去了東市。 到了明月樓門口,一望就知道程伯為何不信絕聖和棄智會選在此處碰面了,因為這酒樓實在是貴盛至極,光是樓面窗屜上的銀鏤朱漆就比別家考究不少。 奇怪偌大一座酒樓,門外幾乎沒客人,滕玉意入店打聽小道士,店家像是等候多時了,竟親自迎出來道:「是王公子吧?快隨小人上樓。」 然而到了二樓雅室,卻沒看到絕聖和棄智的影子。 店家熱絡地端茶送點心:「王公子在此稍等,兩位小道長還在路上。」 滕玉意只好先坐下了。 *** 藺承佑在大理寺忙。 那日大隱寺和各家道觀接到尺廓出現的消息,立刻在城中四處巡邏,巡視一番並未發現尺廓的跡象,看來尺廓還未潛入城中,礙於此物來去無蹤,眾僧道仍連夜在城外設置陣眼,清虛子一從山上下來,就趕到城外親自坐鎮指揮此事。 相比僧道們的忙碌,大理寺這幾日卻極為清閒。 不知是不是巧合,自打皓月散人伏法,各州縣已經好些日子沒呈送案子來了,同僚們手裡只有一些往日積壓的案子,嚴司直和藺承佑這等一貫辦案利索的,手頭就更清閒了。 從驪山下來這晚,藺承佑先是幫著師公佈陣,次日一早又讓絕聖和棄智給滕玉意發帖子,看看天色還早,想想手頭那幾樁案子還有不少疑點,就縱馬到了大理寺。 每回嚴司直都到得最早,今日也不例外,藺承佑進辦事閣時,嚴司直端端正正坐在軒窗前,正忙著整理幾樁舊案的案呈。 藺承佑對嚴司直的勤勉早就見怪不怪了,笑道:「嚴大哥。」 嚴司直擱下筆:「來的正好,我有事要同藺評事商量。」 說著把自己寫的一遝錄簿推到藺承佑面前:「早上整理這幾樁案子,別的都好說,唯獨胡季真一案,卻是連案呈都不知怎樣寫。案發至今,沒有目擊證人,沒有兇器,沒有清晰的害人動機,甚至都沒能從受害人口裡聽到隻言片語,現在胡季真面上與痰迷心竅症一模一樣,僅憑這個就懷疑盧兆安與此事有關,未免證據不足,可想要查到更多的證據,整件事面上全無痕跡,簡直無處下手。」 藺承佑坐下翻了翻錄簿,這上頭的每條記錄他都很熟,前些日子他為了查盧兆安調派了不少人手,結果因為皓月散人一案又中途擱置了,這幾日一閑,他和嚴司直就重新著手調查此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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