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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〇九


  「會不會買太多了?」滕玉意問藺承佑,起先她是巴不得樣樣都嘗一遍,買著買著連自己也覺得過分了。

  藺承佑端詳那堆食盒,忖度著說:「現在差不多了。你把最喜歡的那幾樣藏到車上,剩下的讓端福拿著就成了。」

  滕玉意咦了一聲:「為何要藏起來?」

  「待會你就知道了,走,去買酒。」藺承佑帶著滕玉意走到一家名叫白家酒鋪的店鋪前,讓主家送了一個酒囊出來,拿起酒囊擰開瓶口,作勢讓滕玉意聞。

  「聞聞。」

  滕玉意嗅了嗅,滿臉都是驚喜之色:「博羅酒?」

  藺承佑眸底滿是笑意,就知道滕玉意會喜歡。

  「如何?」

  滕玉意讚不絕口:「好酒,好酒。」

  她對藺承佑佩服得五體投地,這酒肆如此不起眼,誰能想到裡頭藏著這樣的釀酒好手,這香氣清冽如雪,絲毫不比良醞署釀出來的差。

  她興致勃勃詢問價錢,沒想到不算貴,藺承佑讓主家送了十囊出來,掏錢付了酒帳,回身問滕玉意:「還要買別的嗎?」

  滕玉意心滿意足:「夠了夠了。」

  藺承佑翻身上馬:「那就上路吧。」

  帶著滕玉意,直奔城外而去,出了延平門,往前再走了一段,沒多遠道路盡頭就出現了一座廢棄的村莊。

  滕玉意搴簾往外看,路邊居然候著五個騎著小毛驢的老道士。

  「五道?」

  「世子。」見天跳下毛驢,率領師弟們迎過來。

  藺承佑在車外對滕玉意說:「下車吧。」

  滕玉意下車一望,連見喜和見樂都來了,自從他二人在彩鳳樓被屍邪弄傷,已經許久沒出來走動了,看來傷口養得不錯,兩人紅光滿面的。

  藺承佑應該是提前就打過招呼了,五道看到滕玉意絲毫不詫異,走過來上下打量她一番,樂呵呵打招呼:「無為小道長。」

  滕玉意笑眯眯還禮:「晚輩見過諸位上人。」

  見喜曖昧地看了看滕玉意,又看看藺承佑:「前幾日要找世子,世子只說沒空,今日倒是挺閑的,居然抽出一整天工夫跑到城外來打怪。」

  空氣一默,藺承佑似笑非笑看著見喜,要不是絕聖和棄智不在,而滕玉意法力不夠,他也懶得帶上這五個糟老頭,這話難不倒他,他微微一笑,就要把話頂回去,見天唯恐師弟吃癟,搶先一步回答道:「前日是前日,今日是今日,世子自有他的安排,走走走,少囉嗦,打完我們也好早些回城。」

  滕玉意這會兒才明白藺承佑為何要買著麼多吃食,大約是嫌五道太聒噪,提前買些吃食也好在適當的時候拿東西堵上他們的嘴。

  心念一動,果聽藺承佑說:「無為,把帶來的乾糧分給幾位道長。」

  滕玉意揮手讓端福把食盒拿過來,很體貼地對大夥說:「捉妖太費神,道長們把乾糧藏在懷裡就好,餓了就拿在手上吃。」

  五道鬧哄哄圍到端福面前,因為忙著分乾糧,立時安靜不少,忙完這一氣,一行人就出發了。

  前方的村莊荒煙蔓草,隱隱有陰氣掠過。

  「昨日有道友在此地發現邪物作祟的痕跡,沒敢往裡細探,煞氣這樣重,多半就是尺廓了。」

  藺承佑靜靜打量村莊,手中抖出銀鏈讓其變成一柄長劍,口裡囑咐滕玉意:「這地方不大對勁,待會記得跟緊我,無論發生何事千萬別跑開。」

  滕玉意審慎地點點頭,拔劍出鞘緊跟著藺承佑,又讓端福確認脖子上的囊袋是否完好,這囊袋還是上回對付耐重時藺承佑給的,裡頭的符籙是清虛子道長親自畫的,法力非尋常符籙可比。

  見天邊走邊說:「對了世子,前些日子為了找尋尺廓,城裡城外全都布過陣了,近日為何還要派這麼多道人按時出城巡視?」

  滕玉意心中一動,上回武綺說靜塵師太說長安不久會有「大災禍」,看來藺承佑不但把這話放在了心上,還開始著手查探這所謂的「大災禍」是什麼了。

  藺承佑不緊不慢道:「你們不覺得尺廓出現得很古怪麼,這東西是由天地間的煞氣所化,非亂世不會出現,可眼下卻是盛世。耐重和屍邪百年前被陣法所壓,能被皓月散人那幫人釋出不奇怪,尺廓卻是無魂無魄之物,沒法擺佈,更不可能被陣眼所壓,驟然出現,只能說明天地間有異象。」

  見樂聞言仰頭看了看天色:「最近天象是有點古怪,但要說到底哪裡不對勁,卻也一時半會說不上來。對了,《妖典》上說尺廓也有預示災禍之能,它們這一出現,未必應的是眼下之事,說不定是指將來之事。」

  滕玉意在心裡道,這話不大通,尺廓原本一片虛無,只能借天氣煞氣所生,一下子冒出那麼多,說明這煞氣已經存在好一陣了。

  藺承佑顯然也不認可見樂的說法,但也沒反駁,只是說:「最近各位前輩在城外巡視時,除了尺廓之外,可還看到過什麼不常見的邪物?比如說……只有亂世才會出現的五奇鬼之類。」

  五道紛紛搖頭:「這可沒聽說,世子為何這樣問?」

  藺承佑若有所思,說話間邁入了村莊的大門,空氣裡那股涼意愈發濃厚,明明是麗日晴天,四周卻霧茫茫的,行走在其間,咫尺之外就會迷失方向。

  滕玉意為了辨認方向,努力瞠圓眼睛,忽聽銀鏈泠然作響,霧中襲來一樣東西拴住了她的腰,緊接著那銀鏈又快速往後探去,順勢把端福也捆上了。

  滕玉意鬆口氣,那邊五道似乎發覺不對頭了:「這也不像尺廓的結界啊,這霧……怎麼看著有點像……」

  話音未落,後頭有什麼東西從跑過,霧中傳來女人的笑聲,那笑聲出奇地柔媚,陣陣勾人心魂。

  五道怪聲大叫:「七欲天!」

  藺承佑臉色古怪,一把將滕玉意扯到自己身邊,後退兩步,拉著她就往外跑:「這怪打不了,快走。」

  滕玉意稀裡糊塗跟著跑:「連打都不打就跑麼?不是,師兄,你不是說這世上沒有你打不了的怪嗎。」

  「那也得分什麼情況不是。」藺承佑振振有詞。

  見天等人怪叫道:「無為,聽你師兄的吧,今日沒帶你出來也就算了,有你在可就打不了了,你想想這邪物為何叫七欲天,它最喜歡蠱惑年輕男女了——你要是不想跟你師兄同時被蠱惑……就聽你師兄的吧。」

  滕玉意張了張嘴,聽這意思,莫非這霧中的邪物不大正經?

  恰在此時,端福似乎在霧中撞到了一堵牆,那東西堅固異常,竟把他身子撞得直直往後一飛,幸而身上拴著銀鏈,不然估計早就消失在霧中了。

  藺承佑一抖銀鏈,硬將端福扯回來,忽聽見喜也慘叫一聲,顯然也被那堵牆彈回來了。

  「完了完了,我們跑不掉了。」見樂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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