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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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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已是一團亂麻:「南陽之戰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說阿娘的死也與此有關?」 滕紹眉睫顫動。總要有人付出代價的,而這個人本該是他。 「你只需記住,這件事與你無關。」滕紹嘴唇煞白,無比疲累地擺擺手,「一切有阿爺,往後不會再有邪祟來找你了,還有,阿爺沒有對不起你阿娘,你自管放開心結,瞧上哪位郎君就歡歡喜喜與他相處。該說的話都說明白了,回吧,阿爺也累了。」 「阿爺!!!」 滕紹卻起身大步走到門口,拉開房門揚聲道:「程伯,把娘子送回內院。陸炎他們來了嗎?」 「來了,就等著老爺召喚呢。」 「叫他們進來。」一轉眼工夫,滕紹恢復了從前那堅毅如山的神色。 滕玉意死死瞪著阿爺的背影,她知道,今晚別想再從阿爺嘴裡撬出一個字了,聽得外頭隱約有話聲傳來,她縱是再不安再不情願,也只能一步一步離開書房。 *** 清虛子親自舉著燭臺,點了點紙上的某一處。 「你看,倘或錯勾咒在滕紹出生之前下的,那麼滕紹應該活不到成年,但他不但平平安安活到了三十八歲,還屢次建功立業。因為這個緣故,師公一度以為下咒之人恨的是滕紹。那人出於恨意,對滕紹的子女下了錯勾咒,所以滕娘子明明面相極好,生下來卻有一副極凶的命格,假如沒人幫她借命,斷乎活不過十六歲。 「今日聽說滕紹在所謂的前世裡也是死於非命,師公主動換了個推斷,假如那人恨的是滕元皓呢?滕元皓以身殉國時滕紹已經四歲了,父兄上沙場,滕紹因為年歲太小留在家中。 「倘或有人在滕元皓死亡之際對其後代下咒,滕娘子身為滕家的血脈自是難逃一劫,但滕紹當時已經長到了四歲,落到他身上的咒語沒那麼嚴重,所以他能長大成人,但因為錯勾咒的影響,最終死於非命。」 藺承佑思忖著接腔:「而且下咒的時機一定是在滕紹出生之後到四歲之間。如果在他出生之前就下了咒,那麼滕紹也就活不到十六歲,而四歲之後他父親已經死了,那人無法對死人下錯勾咒。」 按照這個時間來推斷,滕元皓最後可能被下咒的時刻是南陽之戰那一會兒。 藺承佑皺了皺眉,但那是一場彪炳千秋的守城之戰,經此一戰,滕元皓成為一代名將。 無論是敵方將士,或是己方將領,都不可能恨滕元皓下錯勾咒,畢竟戰場上刀劍無眼,勝敗乃兵家常事。 這詛咒太酷烈了,施咒人不但會當場魂飛魄散,而且永生永世不能再投胎。 至於城中百姓,聽說滕元皓早用暗道將他們送出城了。 老百姓對滕元皓應該只有感激,不可能會有恨意。 所以這到底怎麼回事…… 清虛子似是也一頭霧水:「這件事太古怪了。先不說滕元皓到底得罪過什麼人。人都有六道輪回,但滕娘子卻輪了同樣的兩世。可見只要有人幫她借命,又會重來一世。師公猜滕元皓做的事一定天怒人怨,甚至可能對其下咒之人不只一個,不然不會招來如此強烈的詛咒,要化解,只能行非常之事。」 藺承佑焦灼地想,滕元皓可是鐵骨錚錚的老英雄,因何招來這麼強的咒怨。 「李三娘不是也輪了同樣的兩世麼,這又怎麼說?」 「前世李三娘是死于時疫,但今日師公看她面相不像個短命之人,師公猜她借用滕娘子的生辰八字為自己謀過利,由此招來了災禍,落在滕娘子身上的錯勾咒非同小可,李三娘只要在佛前用滕娘子的名義許過願,怨氣也會沾染到她身上,因此前世她明明還有陽壽,卻因為染了時疫而歿。聽說她常去滕娘子家,說不定偷過滕娘子什麼物件,這件事你不妨再好好審問審問。」 藺承佑心煩意亂:「照這樣看,要化解滕玉意身上的災禍,光借命還不成?」 清虛子捋捋須:「你先別急,解鈴還須系鈴人。你得先弄明白滕家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才能想出應對之計。滕將軍估計是有苦難言,畢竟當時他也才四歲。出征在即,你與滕將軍同行,找個適當的機會,把該問的話問出來。滕將軍就算是為了女兒的安危,也不會不肯說的。」 藺承佑忽然想起那回武綺說過,早在一月前皓月散人就說過長安會有一場大災禍,他們無極門懂的明錄秘術不少,莫不是提前窺見了什麼。 最近長安冒出了那麼多尺廓,也許這與滕玉意命格中的災禍有些關係。 他本就打算在出征之前幫滕玉意找回那對步搖,何不借機把玉真女冠觀的地宮仔仔細細搜一遍。說不定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時辰不早了,您老先睡吧,明日還有的忙,徒孫也回府歇息了。」 說著匆匆出了宮。 *** 次日藺承佑忙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抽空去了玉真女冠觀。 皓月散人伏法後,朝廷專門派了大批禁衛在此看守,除非有聖人的手諭,任誰也不得入內。 藺承佑沖門口的禁衛點了點頭,一腳跨入了觀門。 入觀後沒去旁處,直接下了地宮,他和滕玉意上回遇到耐重是在第一層的大殿,但地宮共三層,格局好比三盤相互交錯的「棋盤」,只要有人闖進去,立即會引起棋盤的錯位。雖說大理寺的官員們只下地宮搜索了一次,但滕玉意的步搖也絕不可能再在上回的位置。 好在這地宮再千變萬化,「棋盤」每一次變化的角度也是有恆數的。 藺承佑在黑暗中默算了一遍,欻然一聲,用火摺子點亮手中的琉璃燈。 *** 滕玉意一整天都沒能見到阿爺。想起昨晚與阿爺的那番對話,她胸口有如堵著一團棉花。想起阿娘,心裡又只剩淒惻。 這一天,她籠罩在不安的陰雲下,無數次跑到前院,無數次撲了個空。 一直等到傍晚,都沒能堵到阿爺。程伯進來告訴她阿爺去了西營,當晚就要出征了,滕玉意宛如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心都涼透了。 此時出府去找阿爺,只會暴露阿爺的行蹤,彭家不可能沒留耳目在附近,她絕不能擅自行動。 思來想去,她只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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