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都梁 > 大崩潰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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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這裡,蔡繼剛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還有,司令長官將戰區司令部設在洛陽,我以為十分不妥,此地離火線太近,一旦指揮部被敵人打掉,我數十萬大軍分佈在數百公里地域內,將如何統一協調作戰?」 會議室氣氛頓時活躍起來,有一半以上將官不住地點頭,相互交換著眼色。 蔣鼎文笑了笑,以對待晚輩的口吻道:「老弟不必多慮,我半數以上的主力都集中在黃河沿岸,日軍想突破我黃河防線怕是沒那麼容易,退一萬步說,即使我防線被突破,但要一口吃掉我幾十萬人,日軍怕是還沒長出那麼大的嘴。只要我河防部隊能與日軍絞殺幾日,我南線平漢路重兵集團即可北上合圍,圍殲敵軍于豫中平原!蔡老弟還有什麼問題?噢,對了,至於指揮部為何設在洛陽,我在此要向諸位解釋一下,指揮靠前是我一貫的作戰風格,本司令官願以行動表明,誓與一線將士安危同在,生死與共。」 司令長官這麼一解釋,在座的眾將官自然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連蔡繼剛也沉默了。他心裡很清楚,自己人微言輕,再多嘴就討人嫌了,司令長官對自己已經夠客氣的了。 蔣鼎文威嚴的目光掃視了一周,又補充一句:「現在,我要求各集團軍,各軍長官把軍官眷屬及笨重行李、重要文件儘快向後方轉移。」 副司令長官湯恩伯發言過後,再也沒有開口,他時不時將眼神移向窗外,顯得心不在焉。 這時一個參謀將一封密信交給蔣鼎文,信是第40軍軍長馬法五轉來的龐炳勳的情報: 「敵人已計劃4月中旬發動攻勢,望早作準備!」 蔣鼎文閱後皺起眉頭,隨手將密信交給在座的高級軍官們傳看,眾人看完信後都默不作聲。 蔡繼剛心說,是不好表態啊,這個龐炳勳於一年前投降了日本人,被汪精衛偽政府任命為暫編第24集團軍總司令,成了大漢奸,而這關節他居然轉來了重要情報,誰信呢?誰又敢信呢? 去年4月,日軍五萬餘兵力掃蕩太行山區,龐炳勳的第24集團軍防地豫北林縣被日軍突破,龐炳勳帶領集團軍總部向深山轉移避戰,後在九連窯附近與日軍發生遭遇戰,總部人員大亂。混亂中龐炳勳和兒子龐慶振以及兩名衛士躲進了半山腰上的一個山洞裡。 數日後,經早已投降日軍的孫殿英從中斡旋,龐炳勳正式投降了日軍。龐炳勳的投敵在重慶官場上引起軒然大波,蔣介石極為震怒,一時輿論大嘩。龐炳勳本是抗日名將,1938年台兒莊會戰時,龐炳勳與張自忠率部在臨沂和日軍阪垣師團血戰,解了臨沂之圍,成了名噪一時的抗日功臣。如今連龐炳勳這樣的抗日功臣都投敵當了漢奸,這實在讓國民政府下不來台,蔣委員長顏面掃地。 軍統負責人戴笠是個現實主義者,他認為,你龐炳勳願意自毀名聲當漢奸,那是你的事,可就算你當了漢奸也沒關係,我照樣可以把你變成「臥底」,讓你這個集團軍司令成為我的編外特工,老子連薪餉都省了。戴笠指示軍統人員對龐炳勳進行策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並承諾將來對龐投敵之事不予追究,戰爭結束後一樣論功行賞。 對戴笠伸出的橄欖枝,龐炳勳也很高興,他沒想到這一投敵行為不但什麼也沒失去,集團軍司令照當,還弄了個「高級特工」的身份,天下還有這麼好的事麼?因此龐炳勳一再表示,自己是「身在曹營心在漢」,他願意為國立功。事實上,近一年來,他一直和軍統河南站保持著秘密聯繫。 1944年年初,龐炳勳調任偽開封綏靖公署主任。在此期間,龐炳勳的綏靖公署成了重慶國民政府、南京汪精衛偽政府和日本軍方三家共享的接待站,三方的官員誰來都接待,衣食住行全包了。龐炳勳認為,只要這三家的官員互不見面,互不相擾,他多花點招待費倒也是小意思。 戴笠經過多方面考察認為,龐炳勳與軍統方面的合作還是很有誠意的,他不時發送的一些日偽方面的情報,經核實,這些情報是真實的,也是有價值的。 而蔣鼎文可不像戴笠這麼現實,他是個典型的民族主義者,與日本人的仇恨不共戴天,他的思維層次比較單一,認為凡是投降者必是漢奸,是漢奸就不可信任。 於是蔣鼎文說了句很有分量,也很有導向性的話:「諸位,有沒有人相信這位大漢奸的情報?」 眾將官都不吭聲,是啊,長官的話說到這份上了,誰敢說自己相信大漢奸,這不是自討沒趣麼? 只有湯恩伯有些遲疑地說:「這份情報和軍令部的其他情報似乎能對得上號,應該仔細斟酌一下。不過……萬一是個圈套呢?」 蔣鼎文接嘴道:「是啊,萬一這裡面有陰謀,責任恐怕還是要由戰區長官來負責。湯副司令,你準備為這份情報負責嗎?」 湯恩伯搖搖頭:「不,我負不了這個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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