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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


  無獨有偶,當天下午中牟縣西堤守軍防地上也出了事,是陣地最東端的幾個哨位。

  原來三個哨位的哨兵寂寞難耐,他們盤算離吃晚飯時間還早,便離開哨位擠到一個碉堡裡,和兩個機槍手推起了牌九賭錢。沒一會兒,這五個士兵為出牌順序發生爭執,兩位弟兄還動起手來,一個機槍手一拳把一個哨兵的鼻子打出了血,其餘三個士兵連忙上前拉架。弟兄們正折騰得熱鬧,碉堡裡不知什麼時候進來八個全副武裝的「國軍」士兵。在刺刀的威逼下,五個打牌的士兵被破布塞住嘴巴五花大綁捆了起來。士兵們瞪著驚恐的眼睛,戰戰兢兢地靠牆根兒站成一排,他們本以為對方會給個戰俘待遇,誰知對方毫不留情,瞬間用刺刀將五個士兵釘在了牆上……

  這是一支日軍的偵察分隊,他們的任務就是滲透、偵察、突襲。日軍士兵們迅速擦乾刺刀上的血跡,走出碉堡。三個人進入哨位扮作哨兵繼續放哨,其餘人則扮作巡邏隊,沿交通壕的邊緣大搖大擺向陣地縱深走去,沿途不停記錄著守軍的炮位、工事、碉堡的位置。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個炊事兵提著飯籃走進碉堡,見到碉堡裡的慘狀,他不由發出瘮人的一聲怪叫,回身沖出碉堡朝天鳴槍報警。

  「叭!」一聲震耳的槍聲打破了陣地上的寧靜……

  炊事兵鳴槍後還沒來得及逃走,腦門上就中了一顆子彈,潛伏在哨位上的日軍士兵迅速沖進碉堡裡埋伏起來,一個中尉帶著一個排的士兵朝槍響的地方奔來,和日軍假扮的巡邏隊撞個正著。

  中尉剛喝了聲:「口令?」日軍特工隊就開了火,國軍士兵立刻還擊,陣地上頓時槍聲大作……國軍傷亡了幾個弟兄。日軍特工隊交替掩護著撤退,國軍中尉一把奪過機槍狂掃,撂倒了跑在後面的兩個日軍士兵,其餘人跑得飛快,越過碉堡朝河灘上跑去。國軍士兵們蜂擁而上,突然碉堡裡的機槍響了,國軍士兵們在猝不及防中被打倒一片,其餘人被猛烈的火力壓制在地上抬不起頭來。

  那個中尉還算鎮定,他知道碉堡已被日軍佔領,便帶著一個下士翻身跳進交通壕,慢慢接近碉堡的後門。中尉一腳踹開木門,將兩顆手榴彈扔了進去。爆炸過後機槍聲停了。中尉發現碉堡裡只有一個日本兵,此時已被炸得支離破碎,而其餘的日本兵早已跑得無影無蹤。

  這兩個事件同時上報到洛陽的一戰區長官部,蔣鼎文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個時候哪怕是個白癡也會明白,日軍的進攻已經迫在眉睫!他氣急敗壞地下令:「河防陣地全部戒嚴,守軍進入一級戒備,加固工事,增加糧彈貯備,派出巡邏隊日夜不停巡視,嚴密監視對岸一舉一動。」

  在一旁的蔡繼剛跨前一步說:「長官,日軍的進攻意向已十分明確,我建議向漢王城和中牟縣西堤陣地增派兵力,並且向漢王城陣地兩翼急調戰防炮部隊增援。還有……守中牟西堤的暫15軍27師裝備差,戰鬥力弱,我建議從85軍抽調一個師加強中牟防務。」

  長官部參謀長董英斌也表示贊同:「蔡督戰官言之有理,現在部署還來得及!」

  蔣鼎文不以為然:「你們怎麼就能斷定日軍准在這兩個地點過河?這極可能是敵人故弄玄虛,我們不可上當!再說了,85軍抽一個師到中牟,他們守臨汝的任務誰來代替?一個蘿蔔一個坑,丟了臨汝你們倆誰負責?」

  蔡繼剛急了:「長官,這兩個地點正好是鄭州的左右兩翼,如果同時被敵突破,鄭州將三面臨敵,實在太危險了!鄭州一旦失守,馬上會變為日軍的前進基地,此地又是平漢、隴海兩大鐵路的交會點,敵軍接濟極為方便,而我軍戰況將會變得十分艱難!」

  蔣鼎文乾脆轉過身子,慢條斯理地說:「小蔡啊,作戰計劃是軍令部批准的,現已實施到位,怎麼能臨時變更?我負不起這責任,你小蔡更負不起!」

  蔡繼剛還要作最後努力,被參謀長董英斌連拉帶拽拖到了室外。

  董英斌小聲勸道:「蔡老弟,再堅持就是犯上啦,何必呢?天塌下來有蔣長官撐著,管他呢……哎喲,老弟,你……你這是怎麼啦?」

  此時蔡繼剛的眼淚抑制不住奪眶而出:「英斌兄,完啦,全完啦,我們的排兵佈陣就好像十個指頭按下十個跳蚤,哪個都不敢鬆開,沒有任何防禦重點和機動兵力,一旦被敵人突入分割包圍,十個指頭將挨個被斬斷。到那個時候……我們幾十萬大軍將死無葬身之地!」

  董英斌歎息著:「可我們人微言輕,誰會聽我們的呢?」

  「上帝啊!求求你,救救我們中國!」蔡繼剛淚流滿面地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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