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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


  現在的問題是,第62軍被臨時派到第九戰區,九戰區司令長官薛岳當然有權指揮第62軍。薛岳毫無疑問成了黃濤軍長的第二個上司。除了兩位戰區司令長官,黃濤軍長還有一位頂頭上司,那就是第27集團軍副總司令李玉堂中將,因為第62軍也被臨時劃歸第27集團軍節制,李玉堂也理所當然具有指揮權。這樣一來,黃濤軍長已經有了三位上司,而這三位長官的命令他哪個也不敢不聽。就這樣還不算完,還有位長官的話更不能不聽,那就是一貫喜歡越級指揮的蔣委員長。蔣委員長除了直接把電話打到第62軍軍部發號施令外,還有重慶軍委會侍從室主任林蔚也以蔣委員長的命令來直接指揮。這樣算起來,黃濤上面一共有五個上司,哪個也惹不起,這樣的多頭指揮,該如何打仗?

  一開始,李玉堂的命令很明確,第62軍擔負衡陽外圍的作戰任務,並且在衡陽守軍難以支撐時迅速馳援衡陽。因此第62軍迅速開赴衡陽市郊三塘集結待命。結果剛到三塘屁股還沒坐熱,黃濤就接到薛嶽的來電,要調第62軍的151師去湘江東岸,歸第九戰區長官部直接指揮。

  黃濤心裡明白,薛嶽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托詞,真正的原因是拿不到檯面上來的,薛岳的胞弟薛叔達在151師任第452團團長,薛岳是擔心兄弟的安全,不願意把薛叔達送進衡陽這個血肉磨坊裡。黃濤心說,這薛長官私心可是夠大的,為了你一個兄弟的安全,就做了這麼大的局,一下子弄走我一個師,等打起仗來,蔣委員長可不管你是否少了一個師,還照樣拿你當一個軍用,到那時我該找誰去說理?黃濤百般無奈,只好搬出蔣委員長這尊大神,回復薛嶽說,第62軍是奉了委座命令赴衡陽參戰,任務重大。如果要分兵調用,須經軍委會同意才行。薛岳見黃濤搬出蔣委員長這尊神,自然無計可施,只好作罷,這樣黃濤的第62軍才免於被分割的危機。

  6月30日,黃濤在祁陽洪橋鎮的前進指揮所裡接到蔣介石的來電:

  「據空軍偵察,陷長沙之敵約兩三萬人,分兩路沿湘江西岸南下,你軍應立即以一個團守備洪橋,主力集結于祁陽,拒止沿湘桂路西進之敵……」

  第62軍剛按電令部署完畢,黃濤又接到軍委會侍從室主任林蔚的電話:「黃軍長,委座命令你軍趕緊在祁陽構築工事,堅守該城!」

  「是!立即部署,堅守祁陽!」黃濤回答。

  參謀長張琛少將憂心忡忡地說:「軍座,我們到底該聽誰的指揮啊?第27集團軍李副總座要我們擔任衡陽外圍作戰;第九戰區薛長官又要我們分兵湘江兩岸;委座又來電要堅守祁陽,怎麼辦?」

  「當然是以委座的指揮為准。」黃濤命令以157師副師長侯梅為祁陽守備司令,率領該師第469團固守祁陽,其餘部隊在城郊選擇有利地形構築據點工事。

  到了7月3日,黃濤連連接到衡陽守軍被日軍圍攻,情勢危急,請求增援的電報。黃濤感到兩頭為難,他手頭的兵力已經很難集中起來了。由於多頭指揮,第62軍的三個師兵分雲浮、祁陽、洪橋三處,正在執行蔣委員長的命令阻敵西進。多頭指揮帶來的惡果開始顯現,一方面是執行蔣委員長阻敵西進的任務,一方面是李玉堂增援衡陽的命令,好像哪個命令都怠慢不得。

  黃濤只好折中一下,派出部分部隊向洪橋當面之敵進行夜襲,又以小股部隊穿插到白鶴鋪敵後設伏,偷襲從衡陽到白鶴鋪路段的敵軍騾馬運輸隊和騎兵巡邏隊。

  幾天時間就這麼耽誤過去,而日軍可沒有閑著,此時的白鶴鋪有日軍一個大隊一千餘人,正在加緊佈防,他們搬木料、挖戰壕、築工事、埋地雷、架設鐵絲網,已經利用這幾天時間建立起堅固的防禦陣地,切斷了東援衡陽的道路。

  第62軍的這種解圍行動無異於隔靴搔癢,對危在旦夕的衡陽守軍毫無幫助。

  日軍在衡陽的戰事嚴重受阻,除了方先覺的第10軍頑強抵抗外,為衡陽守軍出力最大、幫助最大的,還是指揮中美空軍的陳納德將軍。

  儘管史迪威把支援湖南戰役的作戰飛機數量縮小到僅有90架,而且在油、彈供應上盡可能地削減,同時湖南的天氣又豪雨不斷,大大影響了作戰飛機的出擊,但陳納德仍然想盡一切辦法部署出動戰機,全力攻擊日軍從武漢、長沙到衡陽的補給線和陣地,千方百計爭取更多的手榴彈、迫擊炮彈、機槍子彈甚至香煙和餅乾,空投給衡陽的守軍。

  中美聯合空軍的飛行員們平均每天起飛四次,中間的休息時間只夠吃飯、加油和聽取攻擊目標的命令。為了躲避日軍高射炮火的攻擊,戰機沿著湘江的航道低飛攻擊日軍陣地,甚至低到連螺旋槳都濺起了水花。這樣的冒死出擊也帶來了慘重的代價,以美軍第23戰鬥機大隊為例,這個大隊的四名中隊長及半數飛行員所駕駛的戰機均被擊落,飛行員大部分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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