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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〇


  正說著,叢林裡又走出七八個戰士。

  李雲龍終於有些惱羞成怒了:「怎麼搞的?丁勇這個笨蛋,娘的,硬是讓人收拾了半個排啦?」

  一個退出演習的班長說:「我們小組三個人已經抓住了他,可裡面太窄,拳腳使不開,出手抬腳一碰就招呼到樹幹上。那老狐狸不知練過啥功夫,有點像咱中國的內家拳,動作很小,離你身子10釐米遠的距離也敢發掌,力道大極了。我挨了他一掌,身子都飛起來了,又撞到樹幹上彈回來,喉嚨正頂在他的樹杈上。他手上很有準頭,點一下就不理你了,又奔下一個去了,真他媽的是條老狐狸。」

  蘇公權也有點氣急敗壞:「媽的,這下可栽了面子啦,怎麼也得和狐狸比畫幾下子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大部分戰士已被淘汰出局。李雲龍等人把希望都寄託在仍在叢林裡周旋的丁勇身上。這就像一場選拔賽,凡不夠機警的,功夫差一點兒的人都退出了,剩下的都是高手了。

  又過了漫長的一個小時,李雲龍的腳下已經扔了一地的煙頭,他看看表心裡倒輕鬆下來,對蘇公權說:「現在算上丁勇林子裡還有咱們三個人,已經快兩個小時,這位上校的本事大概快用完了,能打個平手也不錯嘛。」話沒說完,那兩個戰士一瘸一拐地互相攙扶著走出叢林。幾位軍官的臉頓時又拉下來了,誰也不說話了。

  接下來沒等多長時間,叢林裡的戰鬥終於結束了,老狐上校和丁勇也是互相攙扶著走出來。他倆的模樣都很慘,身上的衣服被樹枝劃得稀爛,臉上也是條條血痕。老狐用手捂著襠部,露出很痛苦的表情,丁勇的鼻子不停地流血,止都止不住,門牙也被打掉了兩顆。李雲龍皺著眉頭問:「這是怎麼搞的?」

  丁勇一邊仰頭往鼻子裡塞紙一邊回答:「沒啥,我倆打了個平手。」

  「這老狐狸拳掌挺厲害,看樣子很擅長近身肉搏,尤其是很會利用地形和樹木。我的戰士們中間有不少拳腳功夫不錯的,要是在空地上一對一格鬥,他未必能占到便宜,可進了叢林就不行了,那裡面太窄,動作稍大就使不開,想仗著人多撲過去按住他也不太可能,地形太受限制。接下來我發現他也有弱點,在中長距離格鬥中他的腿功不怎麼樣,也可能人家的訓練方式不講究腿功,以拳掌為主要攻擊手段。我找著破綻後就儘量避免和他貼身格鬥,在叢林裡轉了兩個多小時,一旦交手也就是十幾秒鐘就結束了,過程很簡單。他的尖樹杈沖我喉嚨來時,我身子後仰右腳飛起把樹枝踢飛。他是個老手,出手極快,右手腕被踢中的同時,左勾拳已經到了。你看,我鼻子上挨了一下還捎帶著蹬下兩顆門牙。我也沒便宜他,我使的是連環腳,右腳出去左腳跟著到了,踢中他的襠部,我們同時倒下的,其實雙方都沒使足全力,不然就不是現在這樣子啦。師長,我想明白了,咱們對叢林作戰確實外行,真該好好學學,不沖別的,人家一個人赤手空拳收拾了我一個排,就憑這我就服啦,要是他手裡有支槍,恐怕早解決問題了。」丁勇說。

  羅布霍夫上校正不停地揉著襠部,嘴裡嘰裡咕嚕地用俄語和翻譯說著什麼。

  李雲龍問翻譯:「上校在說什麼?」

  翻譯回答:「上校說這個排長和這個排的幾個戰士都很有前途,經過特殊訓練都可以成為優秀的特種兵。他還說,排長這一腳太厲害了,他覺得他的生殖器似乎遭到一列高速行駛的列車的猛烈撞擊……」

  大家都大笑起來,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隨著叢林戰訓練的展開,李雲龍和他的搭檔們發現,這種作戰方式確實是門科學,要學的東西太多了,他們以前真是坐井觀天的土包子。

  叢林中的視野不開闊,作戰特點是以遭遇戰為主,靠的是聽覺和直覺,你要用耳朵判斷風雨聲、獸聲、人聲的區別,聲音的方位、距離。判斷要準確,還不能過分緊張,草木皆兵。你要判斷樹上的鳥為什麼亂飛,蟋蟀為什麼突然不叫了,或者,身後突然掠過一陣涼風,都有可能是投入戰鬥的信號。

  叢林戰中使用自動火器最忌連發射擊,因為各種樹木會使你子彈的殺傷力大大降低。應該使用短點射或單發,手榴彈也不要輕易使用,因為各種懸掛的藤狀植物也許會把手榴彈彈回來炸著自己。叢林中短兵相接的概率很高,學會近身肉搏的技巧是很重要的,要善於使用刺刀、匕首甚至是削尖的樹枝,一個優秀的特種兵哪怕是用樹枝也能致敵人於死命。要學會叢林徒手格鬥,因為受地形和樹木的限制,出手的動作要很小,但爆發力要極大,你的拳頭如果離對方肋骨只有10釐米,那麼在如此短的運行距離中,要調動全身的能量集中於一點,用爆發力一下打折他的肋骨。

  不要站在高大的樹下,因為低彈道的炮彈往往會擦上樹梢凌空爆炸,你會遭到呈扇面狀傾瀉的彈片殺傷,絕不會有安全死角。

  要學會用藤條捆俘虜,模仿鳥叫進行聯絡。要學會小部隊之間的戰術配合,戰術迂回……

  該學的東西太多了,畢竟這支部隊是支具有豐富實戰經驗的部隊,從師長到士兵對這種全新的作戰方式掌握得非常快,使蘇軍特種兵教官都感到驚訝。短短三個月時間,這支由北方人組成的部隊成了真正的叢林師,通過了蘇聯教官的各項嚴格考核。

  部隊受訓結束後撤回原駐地,蘇聯教官完成任務後也準備回國了。李雲龍和政委林浩、副師長于長江、參謀長蘇公權幾個商量說,人家兩位教官這幾個月夠辛苦的,臨走咱們怎麼也得表示表示。于長江說:「我有個老戰友在四野,1945年他們出關進東北時沒少和老毛子打交道,據說老毛子們只喜歡兩樣東西,娘們兒和酒。」

  林浩說:「酒好辦。娘兒們可沒有,咱們師團級幹部裡打光棍的多了,真有娘兒們咱們自己還留著呢,哪輪得上他們。」

  李雲龍說:「就是,老大哥有這愛好是人家的事,咱可不能學那個,還是請人家喝酒吧,大夥都報報酒量,合計一下,省得到時候人家還沒怎麼著,咱們都出溜到桌底下了。」

  林浩說:「我最多五兩,多一點兒都不行了。」

  蘇公權說:「我報一斤,多了也不行。」

  于長海和李雲龍都自報八兩,統計的結果是大家一致認為,就憑這點兒酒量和人家一對一地幹,非把咱們師的牌子喝倒不可,人家俄國人都是天生的海量,喝酒像喝涼水,這不是明擺著要栽面子嗎?在酒桌上大家代表的可是中國軍人的形象,頭可斷,血可流,就是喝死面子也不能丟。

  李雲龍的警衛員小陳在一旁說:「幾位首長放心,到時候我在一邊斟酒,保管你們沒事。」

  林浩眼珠一轉,望著小陳說:「你小子是不是想來個偷樑換柱?以水代酒?」

  「這……」

  李雲龍一拍桌子說:「好主意,兵不厭詐,這也得講點戰術嘛,匹夫之勇算不上好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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