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北風那個吹 | 上頁 下頁 |
| 一四七 |
|
|
|
劉青帶著氣回了廣州。 劉青前腳走,帥子後腳就給牛鮮花打去了電話。一聽是帥子的聲音,牛鮮花沒好氣地呲了他幾句。帥子沉默片刻說,石虎子來過。牛鮮花頓時緊張起來,問石虎子有沒有胡來。帥子說,他沒事兒,去看看石虎子吧,他現在在拘留所裡。牛鮮花忙問,石虎子怎麼了?帥子沒明說,只是說石虎子才是她最值得愛的人。說完掛斷了電話,牛鮮花手拿著電話呆愣了良久。 石虎子被處以行政拘留。拘留期滿後,牛鮮花趕到拘留所接他。石虎子仰起臉,看了看天抒情道:「啊,今天太陽亮堂堂,照得心裡暖洋洋,大步走出拘留所,相信明天更輝煌!」牛鮮花讓他逗笑了:「關了幾天你還藝術起來了。」 「咱本來就是個藝術人。」 「呸!」牛鮮花啐了他一口,「別沒有數,要不是帥子嘴下留情,你要被判刑的。」石虎子一聽哭喪著臉歎了一口氣:「真是虎落平陽遭犬欺啊!」 牛鮮花嗔怪道:「得了吧,你去打了人家,還說人家欺負你,還說不說理?」石虎子不服氣地梗梗著脖子,一肚子理地說:「他那是找打!」 「得了,不說了。你到我公司幹吧,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牛鮮花這話一說,石虎子竟然哭了。他哭得那個傷心啊,邊哭邊說道:「吃飯事小,可我能收穫愛情嗎?這麼些年了,這方面我顆粒沒收啊,種都白下了?哪怕收穫點歪瓜劣棗心理也能平衡平衡,你是鹽鹼地呀?」牛鮮花羞惱地說:「呸呸呸!暖和暖和你還要上炕,別不要臉!說,跟不跟我幹?」 「那我再考慮考慮。」石虎子拿起勁來。「就你這個熊樣,還考慮考慮,考慮什麼?餓得輕了。」說著牛鮮花笑了起來,「放心吧,不會讓你提鞋。不是因為你不夠格,嫌你手指頭粗,硌了我的腳。」 「就你那牛蹄子,還怕硌?讓我做什麼?當個生活助理?可惜是個男的,我倒沒有什麼,怕人家對你說三道四;要不當個保安隊長,給你保鏢?」牛鮮花說:「別做夢了,要你看倉庫。倒驢不倒架的東西,快跟我走吧。」牛鮮花拉著他去了公司。 帥子做出了劉青和牛鮮花瞠目結舌之舉,他跑到法院撤訴了。劉青聞訊後,立即從廣州返了回來,她憤怒至極,一進門就大聲質問帥子,他想幹什麼?為什麼要撤訴?看樣子帥子早做好了準備,他平靜地說,他不想幹什麼,就想趁還活著的時候做幾件對得起自己良心的事。劉青聞言冷笑說,別把我當傻子,你想和牛鮮花重歸於好是不是?做夢吧,要是牛鮮花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她哪能要你?這個世界誰能要你?你騙了她,給她演了十多年的戲,她絕不會原諒你! 帥子火了,大聲說,不是他一個人演戲,是他們倆在演。她是導演,而他只是被動的演員。帥子的頂撞無疑是火上澆油,劉青使勁兒地拍著桌子,厲聲尖叫著說,他這是在拆公司的台,她要撤了他,現在就撤!帥子冷冷地說,悉聽尊便。說著他站起身要走。劉青一把拉住他,忍住怒氣說,他這是怎麼了,她只是說說而已。帥子用力甩開了劉青的手說,這不是氣話,他知道她已經厭倦了。他也厭倦了,到了該分手的時候了,再見吧! 劉青攔住帥子問,你去哪裡?去找她嗎?帥子冷冷地說,你有臉皮把孩子扔給她,我可沒有臉皮在這時候去找她。劉青賭氣地問,要走也行,你想要多少?帥子說他什麼也不要,淨身出戶!劉青說公司有他的股份。帥子一字一句地說,損失算在他的股份上,他們兩清了!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帥子在大街上走著走著,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了,隨之腳步也踉蹌起來了。他毫無知覺地倒在了地上,開始痙攣。 帥子被路人送到了醫院,經檢查,他的腦瘤已經擴散。他患病的原因跟他年輕時候腦部受過傷有很大關係。病情再發展,瘤體壓迫神經,他的視力將減退直至失明,甚至精神也將受到影響。醫生把帥子轉到了友愛醫院治療,這家醫院很有特色,專門收留絕症患者。孟老大的弟弟孟醫生就在這家醫院當醫生。 帥子和劉青鬧掰的事兒,馬強跟小唐一說,小唐馬上告訴了牛鮮花。誰知牛鮮花聽了,竟然說她對這事兒不感興趣。小唐覺得牛鮮花這事兒做得不近人情,不管怎麼說,小唐都覺得帥子挺仗義的,這次他要是不撤訴,鮮花公司就完了,正因為這個原因他被劉青炒了。 小唐思量再三,把帥子曾在關鍵時刻出手相救的事兒告訴牛鮮花。牛鮮花驚訝地問,她是怎麼知道的。小唐說是宏達公司的馬強不經意間講出來的。牛鮮花沉默了好一會兒,告訴小唐讓她馬上找馬強打聽,帥子現在去哪兒了。 晚上牛鮮花回到家中,見帥是非撐著毛線,蔣玲在纏繞毛線球,老兩口纏得情意綿綿,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事兒。蔣玲見到牛鮮花回來了,著急地說:「鮮花,給你說個事,媽和你爸決定要結婚了。」 「我聽著這話怎麼這麼彆扭?」帥是非低聲咕嚕了一句。「不這麼說怎麼說?」蔣玲反問道。帥是非竟然一改常態地軟了下來:「嗯,也就得這麼說。」蔣玲感歎說:「你爸回來了,這也算浪子回頭……」帥是非愛和蔣玲抬扛的老毛病還是沒改:「怎麼說話?這叫鳳還巢。」蔣玲表現出難得的謙遜:「嗯,說得還挺有學問,是鳳還巢,老鳳還巢。鮮花,想和你商量著喜事怎麼辦。」 牛鮮花高興地說:「好好辦,辦出點響動來。」帥是非說:「我尋思簡簡單單的就行,你媽不同意。」牛鮮花想了想說:「不能簡單了,咱們到大飯店辦,請禮儀公司,還要一台節目,對了,一定要充氣彩門。」帥是非扭捏起來:「彩門就免了吧,上邊怎麼寫呀?」 「是呀。」蔣玲也覺著這事兒不妥,「人家小青年結婚,上邊寫上某先生、某小姐新婚志喜,我們怎麼寫?」牛鮮花說:「怎麼不好寫?就寫上:老帥回營,彩玲翻新。」二老讓她這一句給逗得哈哈大笑。 夜裡牛鮮花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電話鈴突然響了,嚇了她一大跳,她拿起電話,打電話的人卻不說話。牛鮮花剛放下電話,電話鈴又響。牛鮮花再次拿起電話,等了良久,才傳出劉青的聲音。「牛姐還沒睡啊,對不起,打擾了。」牛鮮花沒有好氣地說:「別浪了,什麼事?有話就說吧。」劉青說:「牛姐,帥子不見了。」 「他沒有了和我有什麼關係?」說完她「啪」地把電話摔了。 牛鮮花呆坐了一會兒,猶豫了一下,又把電話反撥回去。劉青正坐在辦公室裡犯愁,電話一響,她趕緊接了電話。牛鮮花說:「剛才電話掉線了。你說什麼,帥子不見了?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嗎?到哪兒去你應該知道呀。」劉青歎息道:「我和他之間出現了一點小矛盾,可能我有點過火,他一賭氣就走了。他是帶病走的,他的病很嚴重,是絕症!」牛鮮花本能地說:「你胡說!」劉青哭了,邊哭邊說:「真的,是腦癌。」牛鮮花驚得說不出話來,話機從她手裡不知不覺掉了下來。 牛鮮花馬上離開了家門,開著車到處找帥子,這上哪兒找去。牛鮮花在街上轉悠了一夜,也沒有見到帥子的影子。牛鮮花想起了石虎子,石虎子現在自立門戶開了一家工業垃圾處理廠,手下有一大幫收破爛的。人多辦法多,她打電話找到了他,把要辦的事兒一說,石虎子還真肯出力,使出了渾身解數,終於在友愛醫院找到了帥子,牛鮮花聞訊後馬上趕往那裡。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