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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


  ▼第六章 局中局、戲中戲

  翁泉海提診箱走出診所,老沙頭遞給他一封信:「大哥,剛來的。」翁泉海接過信展開看。老沙頭說:「大哥,我陪你去吧!」翁泉海拍了拍老沙頭的肩膀說:「在家燉肉,等我回來。」

  翁泉海提診箱從院子後門出來,朝周圍望著。有人躲在暗處發指令:「對,後門出,左轉;直走,遇道口右轉;直走,再遇第一個道口;別轉,繼續直走,看到聚善茶莊了?進茶莊,後門出,有車等。黃包車來了,上車,不要說話!」

  車夫拉下車前篷簾,拉著車七拐八拐跑進一條小巷。一輛黑色汽車從後面駛來,黃包車貼牆邊停住。汽車駛到黃包車近前停下,兩個壯漢把翁泉海架進汽車。汽車裡,翁泉海被黑布蒙上了眼睛,不知道汽車駛向何處。

  車停了,翁泉海被拉下車,眼罩被扯下。他揉了揉眼睛四望。這是一片樹林,近前站著四個拿槍的蒙面人。

  蒙面人頭領走到翁泉海面前說:「翁大夫,您好。知道為什麼請您到這來嗎?」翁泉海冷笑道:「這也算請嗎?」「翁大夫受苦了,請見諒。」「你們要幹什麼?」

  蒙面人頭領說:「我們知道今天您要去給那個老東西看病,所以就想此辦法,把您請到這兒來。」翁泉海問:「你的意思是說我不能給他診病了?」

  蒙面人頭領說:「診病倒是可以,只是要看您怎麼個診法了。您知道嗎?那個老東西表面上滿嘴仁義道德,其實絕非善類。他倚仗權勢,貪污腐敗,禍國殃民,必除之而後快。我們這樣做,也算是為民除害,為國除害。」翁泉海反問:「我只是一個大夫,手無縛雞之力,跟我說這些何意?」

  蒙面人頭領從翁泉海的診箱裡掏出脈枕,扯開一道縫,然後把一個小盒塞進脈枕裡說:「這個東西我們已經定時,您給他切脈後放在床邊即可。有勞翁大夫了,事成之後,必重金酬謝,可如果……」

  翁泉海壯著膽子說:「先生,我再重申一遍,我只是一個大夫,從不關心政治,你說的那些跟我無關。另外,給患者診病是我分內之事,救人不害人,也是醫德醫道,翁某恕難從命。」

  蒙面人頭領軟硬兼施:「翁大夫,可能我還沒講清楚,事成之後,我們不但重金酬謝,還會幫您和您的家人遠走他鄉。至於重金是多少,給您一句見底的話,夠您一家人吃上三輩子。這回您心裡有底了吧?可如果您不聽我們的話,那您一家人明天能不能張開嘴吃上飯,都兩說啊!」

  翁泉海不再懼怕,質問道:「你威脅我?」蒙面人頭領冷笑一聲:「我們求您還來不及,怎麼會威脅您呢?我們這是在溝通,是商量。好了,時間緊迫,抓緊定奪吧!」

  翁泉海不言不語。周圍死一般寂靜,空氣似乎凝滯了。過了好一陣子,蒙面人頭領開口道:「看來是碰上個油鹽不進的木頭腦袋,可惜了。行動吧!」

  另外三個蒙面人舉起槍,對準翁泉海。突然,槍聲響了,三個蒙面人中槍倒地。蒙面人頭領大驚,他舉槍還擊,飛奔而去。

  原來是盧先生和大高個帶人趕到,及時救了翁泉海。大高個率領幾個人追趕蒙面人頭領。

  盧先生安慰道:「翁大夫,對不起,讓您受驚了。您不用怕,有我們在,誰也不敢動您一根頭髮。」翁泉海板著面孔說:「我們走吧。」

  盧先生望著翁泉海:「翁大夫,您難道不想知道他們都是些什麼人嗎?」翁泉海搖頭:「他們是什麼人,跟我無關。」盧先生點了點頭。

  大高個沒有追到蒙面人頭領,他返回來說:「此地不宜久留,趕緊走。」盧先生說:「翁大夫請。」翁泉海沒動。盧先生奇怪道,「翁大夫,您還有事?」

  翁泉海拿出脈枕,從裡面掏出那個小盒交給盧先生:「我是大夫,也是一介草民,從來不問政治,更不參與任何黨派與幫派之爭,唯能治病救人,盡醫者之本分。」盧先生接過小盒看著,然後點了點頭:「翁大夫果然如此,老先生沒看錯人啊!」

  盧先生請翁泉海上了車。一路疾馳,各懷心事,誰都不說話。

  汽車在一處深宅大院門前停下,盧先生陪著戴墨鏡的翁泉海進了院門,只見三姨太和四姨太正在打架,眾人勸架,亂作一團。盧先生冷著臉站住,不動聲色地看著眾人。他們見狀,頓時沉寂下來。

  盧先生帶著翁泉海走進客廳,用人過來端茶倒水。

  此時,大少爺和二少爺正在各自的房間內調兵遣將。大少爺的隨從報告:「18軍派來的六十個人全在外面,都已經子彈上膛刀出鞘,就等大少爺您一句話。18軍軍長杜大頭說了,等事成之後,保您如日中天,呼風喚雨。」大少爺說:「話好聽,心不能急,得沉住氣,萬不能露出半點馬腳。等老爺子斷了氣,他們要是不服從我的號令,就把屋裡的人全部解決掉……不不不,老爺子斷氣不行,得等大夫診斷確定後,才能動手!」

  二少爺的隨從報告:「16軍來信了,說部隊已經就位,全權聽您指揮。16軍軍長可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楚,他們立的是您啊,有槍炮做靠山,您還擔心什麼呢?」二少爺說:「老大和老三肯定都動了心思,可老三沒兵沒人,就指望他媽給他撐腰,此人不足為慮。老大不得不防,他肯定不能袖手旁觀。」

  且說盧先生帶著翁泉海走到臥室前,他不急於進去,而是問:「翁大夫,剛才您看見什麼了?」翁泉海說:「兩眼一抹黑,什麼都看不到。」

  盧先生笑了笑推開房門,翁泉海從大個子手中接過診箱走進去。大高個站在門外警衛,關緊房門。

  盧先生給翁泉海摘掉墨鏡,臥室內站滿了人,二姨太捂著嘴小聲抽泣。一個打字員坐在打字機前。床前幔帳緊閉。門開了,那群在院裡爭吵的人也走進屋子。眾人一起盯著翁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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