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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


  ▼第七章 疑心生暗鬼

  第二天上午,小鈴醫打開診所的門,端來一杯茶放在桌子上,請師父端坐接診。可是,趙閔堂心中還是忐忑不安:「小樸啊,我看姓溫的病咱接不了。」

  小鈴醫說:「師父,您擔心什麼呢?咱們診所冷清,我又鬧出了上回那件糊塗事,更是雪上加霜。我心裡難受啊,就盼著能治癒此病,鬧出個大動靜來,讓別人好好掂量掂量咱們堂醫館招牌的分量。您只管盡心診治,如真兜不住底了,出事我擔著,絕不連累您。」

  說話間,溫先生的秘書來了,趙閔堂和小鈴醫跟著秘書來到溫家客廳。溫先生坐在沙發上,背對著門口。趙閔堂所遇到的情況,和吳雪初遇到的一模一樣。

  小鈴醫說:「溫先生,我能說句話嗎?」

  溫先生點頭:「但說無妨。」

  小鈴醫說:「《黃帝內經·素問》中雲,色味當五臟,白當肺、辛;赤當心、苦;青當肝、酸;黃當脾、甘;黑當腎、鹹。故白當皮,赤當脈,青當筋,黃當肉,黑當骨……凡相五色之奇脈,面青目赤,面赤目白,面青目黑,面黑目白,面赤目青,皆死也;面黃目青,面黃目赤,面黃目白,面黃目黑者,皆不死也。您屬於不死之相。既然不死,那就有救,您可放下心來。」

  溫先生問:「那我到底得了什麼病啊?」

  小鈴醫說:「要說這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用藥准了,藥到病除,用錯藥了,也有性命之憂啊。病這東西,是怎麼染上的呢?中醫把人當作一個整體,講的是正氣存內,邪不可幹,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正氣咱就不講了,咱就講講邪氣,為什麼叫邪氣呢?邪氣就是病氣,就是妖氣,就是疫癘之氣。所以,我們明知道您身藏邪氣,卻不能跟您明講,就是怕您聽清楚了,心裡產生負擔,那樣就會讓邪氣深陷,更難祛除了。」

  溫先生冷笑:「邪氣還怕講嗎?講了它就能長翅膀嗎?你儘管講來,它要是敢紮膀子,我就把它的膀子打碎了!」他說著拔出手槍。

  趙閔堂和小鈴醫都愣住了。溫先生說:「趙大夫,你裝腔作勢診了半天,講的全是皮毛,你不講,我也都清楚。還有,小夥子,你這嘴是真能說啊,引經據典,背得挺熟,可到頭來全是廢話!庸醫害人,留下必是禍患!」他用手槍對準小鈴醫。

  小鈴醫嚇壞了,他高聲喊:「溫先生,您讓我再說一句話!我家有老母親,她年歲大了,腿又不好,下不來床,我死不要緊,我死我老母就沒人照看了,她也得死啊!我不求別的,我這條命先放在您這,等我老母走後,等我披麻戴孝燒完頭七,您再要我的命,那時我不但不埋怨您,還會感謝您!」他說得眼淚汪汪。

  溫先生的槍指向趙閔堂:「趙大夫,你有老母嗎?」趙閔堂哆嗦著:「我……我有!只是……只是現在沒有了。」

  溫先生收起槍:「小夥子,回家照看你老母吧。至於趙大夫,你就別走了。」

  小鈴醫氣喘吁吁跑回師父家,向師娘彙報了事情的經過。趙妻聽說丈夫被姓溫的扣留,提著雞毛撣子追打小鈴醫。小鈴醫見狀不妙,邊跑邊喊:「師娘,我沒想到會出這事,你打死我也救不了師父!」師娘氣呼呼說:「你師父對你不薄,如今他攤上事,你可不能不管!你師父的命在你身上了,自己琢磨去吧!」

  小鈴醫和小龍商量著怎麼救師父。琢磨了半天,小龍忽然有了主意:「曾經有個孕婦胎死腹中,咱師父出診,沒能治癒,倒是讓泉海堂的翁泉海給治好了。我覺得他有些本事,說不定他能治好那人的病。」小鈴醫一拍大腿說:「那好,我冒死也要再去見姓溫的一回,去推薦翁泉海!」

  事不遲疑,小鈴醫拔腿又去了一趟溫府,求見溫先生。溫先生冷冷地看著小鈴醫,他居然憑藉著三寸不爛之舌說動了溫先生。

  溫先生的秘書果然來見翁泉海,客氣地說:「我家老爺有疾在身,想請您前去診治。」翁泉海問:「您家老爺為何不來就診?」「他事務繁忙,無暇前來就診。」「非常抱歉,我這裡也診務繁忙,無暇抽身。」

  秘書說:「我家老爺從來不光顧診所,都是坐等大夫上門。」翁泉海說:「我只坐診,不出診。」「據我瞭解,你曾經出診過。」「那是患者重病不能走動。」

  秘書從懷裡掏出銀票說:「可以走了嗎?」翁泉海一笑:「再說一遍,我只坐診,不出診。」

  秘書碰了釘子,向溫先生稟報:「那人不識抬舉,得給他點顏色看看。要不我把他抓來?」溫先生擺手說:「人家講的不無道理,如果強人所難,那我們就是不講道理。拿錢請不動的人,著實有趣啊!」

  溫先生想,劉備都能三顧茅廬,他身患疾病登門求醫已很正常。於是,溫先生戴著墨鏡坐上汽車來就診。翁泉海客客氣氣請溫先生就座,給溫先生切脈後說了他的診斷。

  溫先生說:「你診出來的病,旁的大夫也診出來了。聞名不如見面,原來也是個徒有虛名之人。」翁泉海問:「先生,您哪裡不舒服?」「哪裡不舒服,你看不出來嗎?」「中醫診病,講究望聞問切,我問,您應該如實回答。」

  溫先生笑了笑:「好,就按你所說的病症開藥吧。」翁泉海提筆開了藥方,遞給溫先生,他接過來看了看問:「怎麼都是些便宜的草藥呢?」翁泉海說:「藥不分貴賤,能治病就是良藥。」

  溫先生搖頭說:「一分錢一分貨,草鞋上不了金鑾殿,貴重藥材必然有貴重的道理。」翁泉海一笑,又開了方子。溫先生望著藥方問:「黃馬褂一件,石獅子一對,這是中藥別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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