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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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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閔堂問:「你知道那個禦皇醫是什麼來頭嗎?」翁泉海搖頭說:「沒打聽。那個禦皇醫到底是什麼來頭,你給我講講?」 趙閔堂還真講了,說道:「他叫武齊峰,曾是個隱士,在山林之中鑽研中醫中藥多年。據說,有個大臣病在山林,隨身大夫無力醫治,一息尚存之時,巧遇武齊峰。武齊峰三味草藥治好了那大臣的病,大臣回京後,對此人念念不忘。後來某皇子病重,眾御醫束手無策,那大臣請來武齊峰,又是數味普通草藥,治好了皇子的病。此事傳到皇上耳朵裡,他把武齊峰留在宮中。自打他當了御醫後,倒是真治好不少疑難雜症……」 翁泉海問:「趙大夫,你這都是從哪查證的啊?」「書裡有記載。」趙閔堂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本書,「武齊峰的照片在此,他的診病經歷和藥方都在書裡,你先掃兩眼。」 翁泉海翻著書說:「我雖孤陋寡聞,但也知道宮中太醫院有太醫、御醫、吏目、醫師、醫員等,未聞有什麼禦皇醫呀?」趙閔堂說:「這有什麼,御醫太醫,不如禦皇醫響亮唄。如今他自己出來闖蕩,當然得叫個響亮名。翁大夫,你就是太老實了,不會炒熱自己,你要是把你幹的那些事全寫下來,裝裱好掛在門外,那你這診所早就門庭若市啦。如今你倆是門對門開診所,難免要分個高低出來。實在不行,你換個地方?」翁泉海笑道:「算了,我還是安心在這開我的小診所吧。」 趙閔堂說得沒錯,自打「禦皇醫國醫堂」開業以來,翁泉海診所來的患者很少,收入也少多了。老沙頭把賬本拿給翁泉海看,說道:「大哥你看,現在大家吃飯倒不成問題,可這樣下去,日子久就難說了。」「有錢吃肉,沒錢吃菜,不行就喝湯,日子總得過。」翁泉海把賬本遞給老沙頭,「你這賬記得是真清楚,有你給我管賬,我最放心不過。」 老沙頭提議說:「大哥,咱們這診所巴掌大地方,人又不少,進進出出也挺擠的,要不咱們換個寬敞地兒?」翁泉海笑道:「你是擔心我這門庭冷落吧?為醫者重醫術,若醫術不行,搬到哪兒都一樣。人家診所人多,那是人家的醫術比咱高明,名氣比咱大,越是這樣,咱越不能走,咱要多跟人家學習,這樣才能進步。」 翁泉海帶老沙頭出診,剛出門,就見一輛黃包車停在禦皇醫診所外。范長友下車望見翁泉海,猶豫一下,朝翁泉海走過來打招呼:「泉海,你這是去哪兒啊?」 翁泉海說:「出診。長友,數日不見,你這氣色不錯,腿腳也穩當了。」 范長友不好意思地說:「泉海啊,實不相瞞,我在你這治了多日,不見明顯起色,有些著急。正好禦皇醫來了,我就去他那看了看,又吃了他的藥,這身子日漸好轉。我本不想讓你知道,可既然碰上,也就不必隱瞞了。」 翁泉海一笑說:「多心了。你的病我雖然盡力,但沒能治癒,我心裡也很慚愧。那禦皇醫能給你解除病痛之苦,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為醫者都是盼著病好啊!」 范長友說:「泉海,難得你心平如坻。我還得去他那服藥,有空再聊。」翁泉海問:「看來用的是秘方?」 范長友點頭:「應該是吧,禦皇醫從來不開藥方,要想服藥,就得到他那去,說實話,著實麻煩了點,可為了治病,麻煩就麻煩吧。泉海,你這的情形我都看到了,其實你沒必要當面鑼對面鼓的,還不如早些換個地方。」 翁泉海有點言不由衷地說:「我這確實清靜了不少,可也挺好的,那禦皇醫如真能把病全都治好了,我就是關門也高興。」 老沙頭懷疑道:「藥不開方,診所內服用,就是說用的全是秘方了?可也不能全是秘方啊?」翁泉海說:「不管什麼方,能治好病就是良方。」 翁曉嶸抱著孩子和翁曉傑從家裡出來,禦皇醫的傻兒子搖著風車跑過來,差點撞到翁曉嶸。翁曉傑說:「你亂跑什麼?沒長眼睛啊!」傻兒子笑了笑,手掏進褲襠:「癢癢,撓撓。」 翁曉傑喊:「臭不要臉,你給我上一邊去!」傻兒子問:「上哪邊去?」翁曉嶸拉著翁曉傑說:「走吧,別搭理他。」二人走了。 傻兒子跟著二人。翁曉傑站住問:「你跟著我們幹什麼?」傻兒子說:「跟你們上一邊去。」 翁曉傑逗傻兒子問:「你怎麼這麼傻啊?」傻兒子說:「我不傻。」翁曉傑說:「傻子揪住自己的耳朵,伸不出舌頭來。你試試。」傻兒子揪住自己的兩個耳朵,伸出舌頭,看著翁曉傑說:「你看,我不傻。」 翁曉傑指著翁泉海診所說:「你去那邊。」傻兒子就朝翁泉海診所跑去。翁曉嶸說:「他是個傻子,你這不是給咱爸診所添亂嗎?」翁曉傑笑道:「你看好戲吧。」 傻兒子笑著跑到翁泉海診所外。泉子走出來問:「你要幹什麼?」傻兒子說:「找你玩。」「誰有空陪你玩,上一邊去。」「上哪邊去?」 正好翁曉傑走過來,就小聲對泉子說:「你就說,斧子去哪邊,我就去哪邊。」泉子把翁曉傑的話對傻兒子講了,傻兒子大喊:「斧子去哪邊,我就去哪邊。」斧子一聽,對傻兒子瞪起眼睛說:「你說什麼?再不走我揍你!」傻兒子嚇跑了。翁曉傑哈哈大笑。 傻兒子端著飯碗站在診所門外吃。泉子走出來說:「傻子,你能不能去你家那邊吃去?」「我不是傻子,我等傻子呢。就是那天有兩個女的來你們這了,沒抱孩子的那個女的是傻子。她好可憐啊!」傻兒子抹起了眼淚。他一看翁曉傑走過來,立即破涕為笑,「傻子,你可來了,我等你呢。你是傻子,你太可憐了!」 翁曉傑不理傻子,笑著走了。傻兒子跟在後面。翁曉傑站住說:「你跟著我幹什麼?」傻兒子說:「你去哪邊,我就去哪邊。」翁曉傑突然跑了。傻兒子在後面追趕。翁曉傑問:「你到底要幹什麼?」傻兒子說:「你是傻子,多可憐啊,我得跟著你,保護你。」 翁曉傑生氣道:「你才是傻子呢,滾遠點!」傻兒子哇的一聲哭了。翁曉傑哄他:「好了別哭了,你等著,我給你買糖球吃去。」傻兒子破涕為笑。翁曉傑走了,傻兒子站在那裡傻等。 禦皇醫診所外停了不少的汽車、黃包車。各色人等進進出出,非常熱鬧。高小樸、來了、泉子、小銅鑼站在對面看。 翁泉海過來說:「你們要是好奇,就過去看看吧,那邊熱鬧,都過去長長見識。」來了說:「那邊太鬧了,沒什麼好看的。」泉子、小銅鑼也說不想看。高小樸卻喊著:「看,送匾來了!」 原來是富商老七、老九都給「義父」禦皇醫送匾來了,匾上罩著紅綢布。禦皇醫從診所走出來。紅綢布掀開,兩塊大匾上都是「神醫濟世」四個大字。於是,老七、老九爭吵起來。 老七說:「我比你先來一步,要掛就掛我的匾。」老九說:「掛匾還分先來後到嗎?得看字。你匾上那四個字是柔弱無力,毫無生氣,還好意思亮出來?!」 老七說:「你看你那四個字,老鼠身子野驢頭,豬眼睛鯰魚嘴,不堪入目!」爭吵中倆人竟然動手廝打起來。 禦皇醫喊:「老七、老九都給我住手,不要打了!兩塊匾都抬屋裡去,一左一右,掛上!」說著走進自家客廳坐下。老七、老九也急忙賠笑跟著進屋。 三人剛剛坐定,傻兒子從外跑了進來:「爸,我回來了!我有事跟你說。」禦皇醫說:「我這裡有客人,以後再說吧。」傻兒子喊:「不行!說晚了該忘了!我想娶媳婦。不用你找,我自己找。」他拽著禦皇醫的衣袖,「跟我走。」 禦皇醫說:「客人在呢,我不能走。」傻兒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鬧開了。 禦皇醫只好讓傻兒子前面帶路,去找媳婦。傻兒子拉著禦皇醫來到翁泉海診所外一指說:「就在那呢,爸,我要她做我媳婦。」正巧翁曉傑快步走過來,傻兒子高興地跳著:「就是她!」他跑去圍著翁曉傑轉,邊跑邊抻耳朵吐舌頭。翁曉傑沒搭理傻兒子,快步走進翁泉海診所。 傻兒子說:「你要是不讓她做我媳婦,我就自己搬過去住。」禦皇醫拉住傻兒子問:「人家能讓你搬過去嗎?」「你到底能不能讓她做我媳婦?」「兒子,好姑娘有的是,等我抽出空閒,給你找個好的。」 傻兒子又扭又蹦說:「我就要她,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天天拔你鬍子,把你的鬍子全拔光。」禦皇醫只好哄著他說:「好了好了,這事交給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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