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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〇


  馬魁和楊所長見面寒暄之後,馬魁拿出鴉片的照片遞給楊所長,楊所長拿著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瞅著跟驢糞蛋子似的,這就是鴉片?」「毛驢可拉不出這玩意,地裡長出來的,不瞞你說,我上回見這玩意,也有小十年了。」馬魁調侃道。「行,你放心吧!回頭我跟同志們說一下,讓大夥兒提高警惕。」

  一旁拎著暖水瓶給馬魁倒水的汪新,一聽真有案件,而且還是個販毒案子,心裡一陣竊喜。他樂呵呵地對馬魁說:「馬叔,喝點熱水,暖和暖和。」馬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大冷天的,能烘著爐子嘮嘮嗑,喝口熱乎水,就是享福了。」

  楊所長附和著馬魁:「這是大實話,晌午想吃點啥,我叫人準備。」「白菜燉凍豆腐,一輩子吃不夠。」「再來幾片五花肉,燙壺酒。」「那吃完了你得給我燒個熱炕頭兒,再悶一覺,比神仙還神仙。」「小事一樁,就盼著你不急著走呢。」

  汪新見楊所長和馬魁倆人聊得正歡,自己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著急的同時也免不了有些尷尬。誰知楊所長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順手拉了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隨即他笑著對馬魁說:「老馬呀,這小汪啊,一定是得了你的真傳,出手就不簡單啊!自打到了所裡,風裡雨裡,任勞任怨,還辦了幾個漂亮案子,我是非常滿意啊!」

  馬魁深知楊所長這番話是在誇獎汪新,也是在誇自己,雖然他心裡很受用,但他卻故意說道:「辦案是他分內的事,沒什麼可誇的。要說這小子啊,還是年輕,動不動就小腚飄輕,腳底板打滑,過去沒少犯錯誤,還得你調教調教。」汪新一聽師傅這是話裡有話,看樣子當著他和楊所長的面要揭他的老底,趕緊給自己找臺階下:「所長,我出去弄晌午的飯菜,你們慢慢嘮。」「行,你去吧。對了,多切點五花肉,厚實點。」「我知道了。」說完,汪新趕緊溜出了所長辦公室。

  汪新一走,楊所長對馬魁說:「老馬,你對你這徒弟可夠嚴厲的。」「沒辦法,不給他上夾板,那小子就得躥到天上去!老楊,小汪這孩子聰明,肯幹,有股衝勁兒,身手也了得呀!總體上說,他是個好警察的料。可這孩子身上的鉤鉤刺兒也不少,主要是毛躁,心高氣傲。所以,他來這之前,我跟你打了招呼,一定得嚴加管教,按住他,磨他的性子,等磨得差不多了,才能把他放出去。」馬魁真誠地說道。「老馬,你對你這徒弟真是費了苦心了。這不他一來,我就讓他在廣場上巡邏。」

  楊所長深知馬魁的用心良苦和愛徒心切,汪新有如此師傅也是他的福分。「我也不想為他費心思啊,可沒辦法,趕上了,都是命啊!算了,不說他了,咱嘮咱的。」馬魁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對楊所長說道。

  馬魁和楊所長互相聊起自己入警隊、破案的種種過往,時而唏噓,時而開懷大笑。

  一頓酒足飯飽之後,馬魁和楊所長握手告別。汪新一路無言地把馬魁送到進站口,馬魁見汪新有些反常,問道:「你小子跟在我屁股後面悶不吭聲的,這是想跟我回去嗎?」

  汪新把憋在心裡半天的話說了出來:「師傅,所長表揚我,您就不能順著梯子,給我遞兩句好話?給我長長面子嗎?」馬魁一聽,心裡不由得樂了,卻故意說道:「面子都是自己爭的,用不著別人來長。」他緩步向前走了幾步,回過頭又對汪新說:「天冷,巡邏的時候多穿點,別嘚瑟。」說完,直接進了站。

  馬魁最後那句叮囑,讓汪新不覺心裡一暖,差點濕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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