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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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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小年哥,他總挑事!」馬燕氣得鼓起了腮幫子。「話趕話,圖個樂和,別生氣。」蔡小年趕緊圓場。「大力哥,你還打算走?」馬燕輕聲問。「走啥走,別遭那罪了。」汪新說。 「幹啥不遭罪?躺著舒坦!」馬燕不樂意聽汪新說這話,風平浪靜,歲月靜好,那不是她想的。她想,在這改革的浪潮中,就是要去闖一闖,身為女子,一樣有騎馬挎刀闖天下的勇氣。「總躺著也累。」蔡小年感慨地說。 「人活著,不就圖個奔頭?有光亮就得奔,摔個跟頭,怕啥?再爬起來。」馬燕一副壯志在胸的模樣。「你說得容易,大力的本錢都沒了,爬起來也是兩眼一抹黑,朝哪兒奔?」汪新的態度,始終保持謹慎。「大力哥,我看好你,你要是還想走,我多少可以給你拿點錢。」馬燕的一句話,點燃了牛大力的希望,他望著馬燕,卻聽她又說:「是借,有錢了,你得還我。」說完,馬燕把目光聚在了汪新與蔡小年身上,問道:「你倆跟大力哥是鐵哥們兒,還能見死不救?」 「還說我呢,你這詞兒用得也不恰當。」蔡小年說著,揉了揉腦袋,一提錢他就有點頭疼。「少打岔,就說你們支持我大力哥不?」此時,馬燕像個小棒槌似的,處處敲打。汪新說:「主要是我手裡也沒多少錢。」「一分錢也是情義!」「行,燕子,那你拿多少我拿多少。」敲定了汪新,馬燕望著蔡小年說:「小年哥,你都有家有口了,就算了。」蔡小年來勁了,說道:「那哪兒行,哥們兒的事兒我也得吐口血。這樣,這頓飯我請了,行不?」馬燕說:「一頓哪行,得一直請到大力哥走的那天。」蔡小年確實不敢接話了,馬燕笑了:「看把你嚇的,都接不上話了。」蔡小年眉頭一緊,一拍桌子,下了決心:「行,我這日子不過了!」 牛大力默默地望著三人,眼睛濕潤了。汪新的肚子咕嚕嚕叫,說:「咱們淨顧著嘮嗑了,菜都快涼了,趕緊吃,吃個爽。」 熱血滾燙,兄弟情長。牛大力放下筷子,哽咽著說:「你們這一個個的,都幹啥?想燙死我?我的心都被你們燙沒了。」說著,他擎起酒瓶,朝三人晃了晃,然後喝了起來。 冬夜的酒,燒得心兒滾燙;冬夜的燈,照著酒杯裡的悲傷。哪裡跌倒,哪裡爬起來,牛大力暗下決心,一定要闖出個名堂。 翌日,老吳和媳婦提著一雙棉鞋、抱著棉襖棉褲,一起朝牛大力房屋走,老吳媳婦忍不住問:「這棉鞋能合腳嗎?」老吳說:「那小子下巴上長幾根毛,我都清楚。」夫妻倆正說著,迎面碰上了老蔡媳婦,她抱著一床被褥從家裡走了出來,說:「你們等等我!」「送禮還得搭伴?」老吳媳婦笑著說。「這不顯得更熱乎。」「我家一套棉襖、棉褲、棉鞋,你家一床棉被褥,這大力是從頭到腳,都嘎嘎新了。」 兩家媳婦一嘮上,倒顯得自己是多餘的,老吳問:「老蔡呢?」「在家剁肉餡,說晚上叫大力去吃餃子。」老蔡媳婦回道。「我家也有餃子,大力得上我家吃。」「那你得跟我家老蔡打個招呼,要不他該不樂意了。」「這事好辦,一家吃半頓,不就妥了。」 說笑之間,三人來到了牛大力家,發現屋裡空無一人。老吳媳婦納悶地問:「這人去哪兒了?」老蔡媳婦從床上拿起一封信,老吳接了過去,展開看信: 親愛的鄰居們,我走了,我這次回來,就是想你們了,想看看你們。等跟大家一照面,我這身子骨兒立馬就熱乎起來了,也更有勁、更有奔頭了。本來,我想過完年再走,可又怕這熱乎氣兒軟了腿腳,走不動了。你們不要擔心我,我會保護好自己的,盼著大家都能好好的,我一定會腰包鼓鼓地再回來。 光陰似水,轉瞬而逝。 迎喜飯店外,《咱們工人有力量》的歌聲隱隱傳來:「咱們工人有力量,嘿!咱們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嘿!每天每日工作忙,蓋成了高樓大廈,修起了鐵路煤礦,改造得世界變呀麼變了樣。」 四個紅幌隨風搖擺著,人人喜氣洋洋。耿建國穿著中山裝,招待前來的賓客。幾個人抬著啤酒箱子、飲料箱子走進飯店,有人掛好了鞭炮,婚慶的景象在人前招搖。 飯店的包間內,麗麗穿著大紅的衣服,坐在鏡子前化妝。都到了這個時間,還沒有看到彭明傑,耿建國心下焦急,走過來詢問:「麗麗,咱爸怎麼還沒來?」 麗麗鎮定地說,可能是火車晚點了。耿建國說,他打聽過了,火車准點到站。麗麗讓耿建國別操心了,趕緊去外面招待客人,別怠慢了大家。耿建國轉身要走,麗麗叫住他,問這妝化得咋樣,耿建國誇道,她是天下最漂亮的新娘子。麗麗望著鏡子,甜蜜地笑了。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時刻,是她傾盡感情期許的時刻。 飯店大廳內,背景牆上貼著大紅字「耿建國、彭永麗結婚典禮」,大紅字兩旁掛著婚聯「連理枝花開並蒂,比翼鳥永結同心」,橫批「百年好合」。大廳內擺了六張桌子,麗麗和耿建國的同學、同事坐在桌前,服務員不斷上菜,很熱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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