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我的娜塔莎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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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裡煙霧繚繞。趙順子給大夥兒表演戲法,他拿出一方手帕,在手裡團著團著變沒了。龐天德笑道:「順子,你這套玩意兒是我玩剩的。你袖子裡有一根皮筋,皮筋拴著一個帶窟窿的核桃,手絹塞到核桃裡,縮回袖筒裡了,對不對?」趙順子一笑,給自己解圍:「嘻嘻,叫你一屁崩對了。」這時候,娜塔莎走進屋子,靜靜地看著龐天德和趙順子。 龐天德看著渾身上下洋溢著女性風采的娜塔莎問:「有事嗎?」娜塔莎說:「沒什麼大事。我覺得你們這些中國人的名字太拗口了,我們的戰士總記不住。給你們每個人都起一個俄語名字好嗎?」龐天德說:「可以,不就是個名嗎。」 娜塔莎笑道:「名字我都起好了。龐天德,你叫瓦洛佳。趙順子,你長得太小了,叫小彼得。叢鬍子,你叫斯切潘。關大個子,你叫薩沙……」 開始進入正規訓練了,大夥每天除各項技能操練之外,還要上文化課,老師由娜塔莎兼任,她教俄語和做特工的有關知識。上午,大夥坐在教室裡聽娜塔莎講課。娜塔莎站在講臺上說:「同志們,在課堂上,你們必須稱呼我教官——娜塔莎教官。好了,現在我要教你們俄語。你們沒有很多的學習時間,我們就從常用的俄語單詞和簡單的會話開始。」 龐天德蔫兒壞,他捅了捅趙順子,自己不出頭。趙順子站起來說:「娜塔莎教官,俄國話我會一些,你聽啊!」念順口溜,「跨過黑龍江,說話毛子調:握手叫都拉屎,好是哈喇子少,麵包黑列巴,水桶維達羅,軍官戈比旦,士兵騷達子,禮拜天襪子擱在鞋裡,謝謝就是死吧睡吧,再見是搗死你大娘,俄國是魯斯給,中國是給大爺……教官,我說的對不對?」大夥笑得前仰後合。 關大個子說:「教官,你是戈比旦,我們是騷達子,一個戈比旦領著一群騷達子,太有意思了!」叢鬍子嬉笑著說:「中國是給大爺,娜塔莎教官,給大爺啥啊?拿出來吧!」娜塔莎生氣了:「小彼得,你這個搗亂的傢伙,你把世界上最美好的語言搞得一塌糊塗!還有你們,不許胡鬧!」 龐天德站起來裝好人:「順子,這是嚴肅的課堂,你咋能胡說八道?說啥禮拜天襪子擱在鞋裡?襪子不擱在鞋裡,還能揣到兜裡啊?臭不臭?最可恨的是,你還要搗死人家的大娘,人家大娘咋惹著你了?為啥要搗死人家?還有你們大夥,瞎起啥哄?還問娜塔莎教官給大爺啥,給啥?要我說,應該給你們一個人一個大耳刮子!都坐好,聽教官講課!」大夥乖乖地在座位上坐好。 娜塔莎倒是沒有發火,她笑著說:「好了,你們這些調皮的學生,我們繼續上課。其實,小彼得說的那些俄語,都是你們給中國化了,準確的發音應當是這樣的……」娜塔莎繼續講課,教大夥念單詞,「中國,給達伊斯給,中國話,給達伊斯給伊茲科……」大夥七長八短怪腔怪調地朗讀著,有的戰士聊天,有的偷偷抽煙。娜塔莎一邊領讀,一邊敲敲打瞌睡人的腦殼,扯下抽煙人嘴裡的捲煙。龐天德像個小學生,背著手,大聲認真地朗讀。 娜塔莎教了一會兒問:「同學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龐天德舉手:「娜塔莎教官,我可以提個問題嗎?」 「瓦洛佳,當然可以。」 「你剛才說,在俄語裡,婦女叫馬達姆,對吧?有個問題,為啥馬達姆結婚之前都很苗條,腰是腰,腚是腚,可結婚以後都胖得像酒桶一樣,個個像抱窩的老母雞?」娜塔莎尷尬地聳肩:「這個,這個我也搞不明白。」 龐天德說:「是不是她們嫁了人之後,就不愛美了,胡吃海塞,所以個個吃成大胖子?」娜塔莎連連搖頭:「不,不,你說的不是事實。我們的婦女都很愛美,她們在飲食上都很節制,她們胖起來,也許是因為氣候和水土的關係,也許是人種的關係。」 龐天德說:「哦,你說的也許有道理。那你以後要是結了婚,會不會也能胖成老母雞?」娜塔莎大方地笑著說:「這個,我也說不好。」龐天德假裝憂慮:「娜塔莎教官,我真為你的將來擔心,你現在這麼漂亮,結了婚就會變成那個樣子,不發愁嗎?」娜塔莎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爹媽給的身子,有什麼辦法?」 龐天德說:「娜塔莎教官,為了保持你現在漂亮的樣子,我建議,你永遠不要結婚,真的,我這是為你好。」娜塔莎終於生了氣:「瓦洛佳,你太過分了!」 龐天德一臉正經:「教官,你還想結婚嗎?那也可以,我建議你換換水土,嫁給中國人。我保證,你要是給中國人做媳婦,會永遠這麼苗條、漂亮。聽我的,沒錯。」娜塔莎氣得合上教案說:「你這個調皮的傢伙,我再也不會理睬你了。下課吧,這課程沒有辦法進行下去了!」說著,夾起教案走出教室。 趙順子悄悄地跟出教室。關大個子說:「天德,你今天是有點過分。你說馬達姆胖可以,咋說起人家嫁不嫁人的話來?」叢鬍子說:「天德,她以後再也不會理睬你了。」龐天德似乎胸有成竹:「不會,我沒說錯啥,都是為她好。」這時趙順子跑回教室喊:「龐哥,娜塔莎找你談話,在小樹林裡。」龐天德一笑:「我說啥來著?她不會不理睬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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