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我的娜塔莎 | 上頁 下頁
三四


  龐天德帶著娜塔莎拜會佟金墨,佟知非也在家。龐天德說:「佟老伯,自從回海東,我一直沒來看望您,失禮了,今天特地帶著賤內來看看老伯。」

  娜塔莎問龐天德:「賤內?你還帶了個賤內?賤內是什麼?在哪兒?」佟金墨笑道:「娜塔莎,你的中國話還得修煉,賤內就是指的你。」娜塔莎說:「可是,我是他老婆啊!」龐天德說:「一回事。」娜塔莎似乎明白了:「哦,賤內就是老婆,親愛的,那你就是我的賤外了。」

  佟金墨和兒子哈哈大笑。佟金墨說:「娜塔莎,怪不得你公爹說你有些二,果真如此。」佟知非說:「爹,別這麼說,人家娜塔莎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龐天德說:「老伯見笑了。沒給您帶啥禮物,那年我在東北得了一棵老山參,給您帶來,望笑納。」佟金墨對兒子說:「知非,好好收藏起來,這是天德對我的一片孝心。你們倆以前是要好的同學,這一點上,你就比不了天德,你就很少去看望你善祖叔。」佟知非說:「父親批評得對,以後我常走動就是了。」

  佟金墨指著牆上佟知非和日本關東軍司令在一起的照片說:「知非現在在關東軍司令部的擔子不輕,當秘書,管著不少材料。」龐天德說:「知非是東洋大學的高才生,得到日本人賞識不奇怪。」

  幾個人扯一陣子閒話,龐天德起身告辭。佟金墨說:「禮尚往來嘛,我這兒有架俄羅斯手風琴,送給娜塔莎玩吧。」佟知非拿來手風琴說:「娜塔莎,這可是件牌子貨,送給你最合適。音質不錯,試試看?」娜塔莎接過手風琴立即拉了一個歡快的俄羅斯曲子,不由得贊道:「太好了,謝謝老伯!」

  回到家裡,娜塔莎見便衣特務們又在門外走動,就大口地灌酒,拉著手風琴走進院子。她滿臉醉態,拉著手風琴訓練劉媽和兩個夥計跳小天鵝舞。

  劉媽求告:「少奶奶,別折騰了,我們跳不來。」娜塔莎說:「只要努力學習,你們會成功的,我有信心。來,要這樣……」說著做著示範動作。劉媽跳著跳著摔倒了。街坊四鄰都扒門攀牆地來看,全都笑作一團,便衣也忍不住哄笑。

  龐善祖走出廳堂呵斥:「娜塔莎,你又在鬧啥妖?給我回家!」

  「不,親愛的爸爸,我在教他們跳天鵝舞呢!正好少了一隻小天鵝,您來吧。」娜塔莎過來拉龐善祖。龐善祖鼻子都氣歪了:「活祖宗,你不把這個家鬧個底兒朝天不算完是吧?給我滾回屋裡去!」

  「親愛的爸爸,我做錯什麼了嗎?您為什麼反對跳舞呢?對了,你們不喜歡跳舞,那麼我們扭東北大秧歌吧!」娜塔莎拉著手風琴,隨著音樂晃著屁股扭秧歌。大夥笑得前仰後合。

  龐善祖喊道:「給我把她綁起來!」夥計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手。龐善祖吼道:「動手啊,把她捆起來我有重賞!」

  夥計們圍捕娜塔莎。娜塔莎上躥下跳,宛如一隻活猴子,夥計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捉住了娜塔莎。龐善祖氣急敗壞地喊:「快,趕馬車送警察署!」

  夥計們把娜塔莎送到警察署,署長小澤吃驚地問:「你們幹什麼?為什麼要抓這個女人?」劉媽說:「當官的,我們家老爺說了,他的這個兒媳婦是酒鬼,把家裡鬧翻天,舞弄不了啦,送給你們調教,你就費費心吧。」

  娜塔莎打著酒嗝,掙扎著喊:「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我,知道我是誰嗎?」賈維金試探著問:「說說,你是誰?」娜塔莎大喊大叫:「庫圖佐夫元帥,認識嗎?就是那個獨眼兒老頭,我是他外孫女!你們敢得罪我?我姥爺知道了,開著兵艦就來了,把你們日本人統統趕出東北,坐著風船,滾回你們的小島子去吧!」

  小澤逗弄她:「你姥爺是個酒鬼,你也是個酒鬼,你姥爺早就去見上帝了,他救不了你了。」娜塔莎說:「不,他沒去見上帝,他是斯大林的朋友……」

  龐天德匆匆趕到警察署,賈維金笑著說:「天德,你可來了。咋搞的?你老婆是個酒鬼呀?」龐天德滿臉尷尬:「慚愧!這娘兒們,哪兒都好,就是喝酒沒數,我來教訓她!」說著走到娜塔莎跟前,左一個耳光右一個耳光地扇她:「你這個臭娘兒們!咋教你也不守婦道,我叫你丟老了人了,你給龐家丟了大臉!」

  「好啊!瓦洛佳,你這個暴君!敢打庫圖佐夫的千金小姐,我再也不能容忍了,我要反抗!」娜塔莎也左一個耳光右一個耳光地抽著龐天德。這場鬧劇演得惟妙惟肖。

  賈維金說:「天德,你的娜塔莎是個典型的白俄酒鬼,誰叫你貪圖她美貌?我看了,你遭罪的日子還在後頭。」龐天德搖著頭:「丟人啊,可是沒有辦法,請神容易送神難!」夥計們簇擁著娜塔莎走了。

  賈維金對小澤說:「太君,看見了吧?這個女人的確是個酒鬼,頂多是八分熟的饅頭,我看可以放棄監視了。」小澤說:「嗯,撤銷對她的監視。」

  娜塔莎回到自己屋裡問龐天德:「瓦洛佳,這場戲演得怎麼樣?」龐天德摸著自己的臉:「我打你是輕輕的,你打我呢?下手真狠!」娜塔莎心疼地摸著龐天德的臉:「對不起,我把你打疼了,我想表演得逼真一點兒。」

  正說著,龐善祖來了。娜塔莎馬上進入「醉態」,訓斥龐天德:「瓦洛佳,我要告訴你,我不怕警察,我說過,我的姥爺是庫圖佐夫,誰也不敢惹我!」龐天德老老實實,畢恭畢敬:「不敢惹,我再也不惹了!」龐善祖看到兒子這個窩囊樣子,十分生氣心疼,哭唧唧地說:「兒子,想不到你頂不起鍋蓋,家門不幸啊!」說著掩面而去。娜塔莎捂著嘴笑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