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我的娜塔莎 | 上頁 下頁 |
| 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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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向老爺、太太稟報,裁縫鋪送來了少爺結婚的大禮服,等他試穿,可是人不見了。龐善祖只好讓老伴去問娜塔莎。娜塔莎已經搬進了廂房,她擺弄著手裡的火石墜兒默默垂淚,聽龐母說龐天德不見了,忙說要幫著找。 夜晚,海濤單調而又枯燥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龐天德坐在礁石上,默默地看著大海。娜塔莎找來,挨著他坐下,焦急地說:「瓦洛佳,回家吧,爸爸、媽媽在找你呢,把他們急壞了!」龐天德一把抓住娜塔莎的手,悽楚地說:「娜塔莎,我們倆的愛情咋辦?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娜塔莎沉默了許久,抽出手來說:「瓦洛佳,沒有辦法,我們的工作是至高無上的!為了工作,我一切都可以接受。」 「娜塔莎,我對不起你!」 「瓦洛佳,不要說對不起,一切都會過去的!」 二人默默地對視。娜塔莎站起來說:「瓦洛佳,景惠是個好姑娘,我們倆的愛情結束了,但是工作還得繼續,回家吧!」 月明星稀,龐天德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牆上的大紅喜字心亂如麻。外面傳來娜塔莎憂鬱的俄羅斯民歌聲。龐天德走出門口,朝娜塔莎住的廂房看去。那裡還亮著燈光,娜塔莎的歌聲越來越響亮。 龐母悄悄走進屋子,輕聲說:「丫蛋兒,別唱了,唱得嬸子心裡發毛……」娜塔莎發現了龐母,悽楚地說:「嬸嬸,對不起,打擾您了。」龐母真誠地說:「孩子,我們老龐家上上下下都對不起你啊!」娜塔莎苦笑:「沒什麼,我不埋怨你們。你們說得對,我和瓦洛佳沒有緣分!」 龐母說:「你叔拆散了你和天德,心裡也不好受。剛才發了神經,說要請你當伴娘,這不是給你的傷口撒鹽嗎?讓我好一頓臭駡!」娜塔莎說:「嬸嬸,瓦洛佳是我最好的朋友,景惠妹妹是個好姑娘,我願意給他們做伴娘。」 龐母感歎:「多好的姑娘!多寬綽的心!開跑馬場都有餘富!嬸嬸打心眼裡喜歡你,可是……」娜塔莎說:「嬸嬸,只要我的瓦洛佳幸福,我就幸福了!」 龐天德的婚禮在廳堂舉行,場面十分隆重,專門請來白俄的洋樂隊在院子裡奏樂助興。院中高朋滿座,觥籌交錯,佟知非、賈維金也來參加婚禮。龐天德和景惠給賓客們敬酒,娜塔莎作為伴娘,在一旁端著酒。 佟金墨指著院子裡的箱篋說:「我沒食言吧?這些嫁妝少說夠他們小兩口三年的過活。」龐善祖說:「我們家不指望這個,我是看好景惠了,如若不然,你就是馱來十萬八千個生金猴,這門親事我也不會應承。」 賈維金站起來,張揚地喊:「諸位,今天是我老同學的婚禮,不可以沒有歌舞助興,我們歡迎伴娘娜塔莎給我們來個俄羅斯歌舞助興,怎麼樣?」娜塔莎大大方方地說:「謝謝諸位,那我就獻醜了。」她用俄語演唱了一首俄羅斯民歌《雪球樹》,邊唱邊舞: 雪球樹在山谷近旁, 滿樹的雪球花開放。 在這雪球樹叢上,有一隻夜鶯在歌唱。 你可不要唱,小夜鶯, 春天晚上不要唱。 何苦讓那思念牽掛, 不斷撩動我心房。 我的心多苦惱惆悵,日夜愁悶又悲傷。 心上人已跟了別人, 如今早把我遺忘…… 大家不懂歌詞,但看著娜塔莎眼含淚水傾情歌舞,各自的臉上呈現出不同的表情。歌舞罷,娜塔莎靠著佟知非坐下,她舉起酒杯說:「佟先生,我知道,您是景惠妹妹的表哥,瓦洛佳的老同學,你們很要好,我敬您一杯酒!」 「醉酒」的佟知非說話聲音不大:「娜塔莎,我喝得太多了,下午還要參加一個重要會議,不能再喝了!」娜塔莎說:「您有公務在身,那就不勉強了,我喝。」說著一杯酒灌進嘴裡。佟知非好像是無意地透露了關東軍的絕密情報,他悄聲說:「什麼重要會議,無非是研究怎麼歡迎一個哈爾濱來的客人,你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客人嗎?」佟知非斜著眼睛看娜塔莎,「他是你的同胞,從那邊跑來的!」娜塔莎也小聲說:「從那邊跑來的人多了,自從俄國成立蘇維埃,我們白俄跑來的人太多了,不足為奇。」佟知非聲音更小:「他可不是白俄,是蘇聯上校!」 「我,我對這些不感興趣……」娜塔莎醉態可掬地扭著腰肢走了。 洞房花燭夜,劉媽進屋為新人鋪被褥。娜塔莎走進洞房,滿臉笑容地說:「瓦洛佳,景惠妹妹,今天是你們的洞房花燭夜,我祝福你們永遠相愛,白頭偕老!」景惠說:「娜塔莎,謝謝你的祝福,也謝謝你的大度。」 娜塔莎問:「瓦洛佳,你們喝交杯酒了嗎?」景惠說:「免了吧,我對這些禮數不感興趣。」 「那可不行,老爺子對老禮兒很看重,不能免的!」娜塔莎說著,斟滿兩杯酒,「來,喝下它!」 龐天德尷尬地說:「娜塔莎!你……」娜塔莎說:「瓦洛佳,你還愣著幹什麼!新娘子等不及了。」龐天德無奈地和景惠喝了交杯酒。娜塔莎鼓掌歡呼:「烏拉!你們是正式夫妻了!我這個伴娘的任務完成了,祝你們做個好夢!」她回到廂房,又憂傷孤獨地躺到炕上默默流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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