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我的娜塔莎 | 上頁 下頁 |
| 五六 |
|
|
|
佟金墨在客廳對佟知非說:「唉,真沒想到天德會這麼固執,誰勸也不聽,鑽了牛角尖了!」佟知非說:「爹,人家的事咱管不了就不管,天德自尋絕路,怨不得別人,由他去吧。」佟金墨說:「由他個屁!他要是敗家了,你表妹咋辦?我的錢不也打水漂了?不行,不能讓他由著性子胡來!」 佟知非問:「可勸不動他怎麼辦?」佟金墨說:「他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要想制止他,唯一的辦法,就是從日本人那裡得到可靠的消息,證明日本人不會對蘇聯出兵。這件事只有你能辦到,為了你表妹,為了咱的錢,想想辦法吧!」 佟知非恍然大悟,冷笑了:「這個龐天德,太滑頭了!我知道他想幹什麼,他是把我送到火上烤啊……好吧,我試試看。」 三個年輕人在龐天德的屋子裡嘀咕。景惠說:「天德,你對爸爸、媽媽有點太過分了。」娜塔莎:「是啊,我都有些不忍心了。」龐天德說:「我是迫不得已用了苦肉計,爹這個黃蓋當得稀裡糊塗啊!」 景惠問:「爹當了黃蓋?那誰是曹操?」龐天德說:「我是胡亂比喻,不過有個人可能要當蔣幹了,我要逼他去盜書。」 「你是說表哥?」 「還能是誰?」 娜塔莎問:「瓦洛佳,你們兩個說什麼?我聽不明白。」龐天德說:「你會明白的。景惠,我看火候還不到,你回家一趟,加把火。」 景惠麻利地跑回舅舅家,哭得花容失色:「舅舅,怎麼辦啊,天德他是吃秤砣鐵了心了,非要去邊外,誰也攔不住。我公公、婆婆勸了勸,他把我公公五花大綁。他簡直瘋了,眼看著龐家就要破產了,想想辦法吧!」佟金墨說:「你別哭,我已經打發你表哥探聽那個靠實消息了,你就等信兒吧。」 毛利司令對著司令部牆上的地圖呆呆地看著,佟知非拿著一摞文件走進屋子說:「毛利將軍,這是滿洲國總理大臣鄭孝胥提交的報告,已經翻譯,請將軍過目。」毛利看過文件簽字。機要員走進來,送給毛利一份文件:「司令,這是日本國內閣會議紀要,請您閱後存檔。」毛利閱後大發牢騷:「一群渾蛋,目光短淺,不堪造就,太讓我失望了!」簽字後說,「存檔吧。」 機要員走出辦公室,佟知非跟著走出去。快到機要室門口時,佟知非故意和機要員撞了個滿懷,文件散落一地。「對不起,中村君。」佟知非急忙幫機要員收拾散落的文件,隨意問,「剛才將軍為什麼發牢騷?」 機要員無意地說:「司令對內閣的討論意見很有看法。他的意見是應該繼續加強東北的軍事力量,牽制蘇聯,尋找機會攻入遠東,可他的意見沒得到採納。」 佟知非說:「中村君,聽說太太回國了?」機要員說:「是啊,她走了,我就更寂寞了。」 「和心愛的妻子分手是件傷心的事。今天晚上我請你喝酒,肯不肯賞光?」 「那樣好嗎?已經讓你破費好幾回了。」 「沒關係,我有老爺子做靠山,錢不是問題。我們去怡春樓吃花酒,沒吃過花酒吧?」 二人來到怡春樓。機要員被妓女軟泡硬磨灌醉睡了,佟知非拿出一摞錢來給妓女:「這些錢都歸你了,一定要把他伺候好,按我說的做。」 「先生放心。」佟知非從機要員腰上解下鑰匙,潛入司令部,打開機要室的門走進去。他找到機密文件,急忙拿出照相機拍照。一切順利,佟知非悄悄走出司令部。事不宜遲,佟知非及時來到龐家,把膠捲給龐天德說:「還沒沖洗,拿去吧。」 龐天德說:「知非,謝謝你!」佟知非不屑地說:「以後這樣的事直接找我,別折騰兩個老人,也別拿我表妹當槍使。」龐天德笑了:「不折騰他們,蔣幹能去盜書嗎?」佟知非也笑:「你呀!好了,注意安全。」 龐天德、娜塔莎、景惠急忙來到照相館。景惠注視著外面的動靜,娜塔莎和龐天德在暗室裡沖膠捲。膠捲沖好了,拍的就是日本國內閣會議紀要,可以確定,日本不會出兵蘇聯。 娜塔莎說:「這個情報對我們太重要了!」景惠說:「天德,把借舅舅的錢送回去吧,不然他會急瘋的。」龐天德說:「舅舅小心眼了,我能不還他的錢嗎?」 天大亮了,龐天德他們三人高高興興在外面吃過早點,剛回到家,就見伊田在廳堂坐著。伊田見到龐天德,流著淚說著半生不熟的漢語:「龐先生,不好了,我女兒被憲兵隊抓走了!他們說紀子參加了反戰同盟,還和刺殺俄國上校羅斯托夫的案子有牽連,你們要救她呀!」 龐天德忙問:「您別急,她現在關在哪裡?」伊田說:「押送到哈爾濱了,聽說關到一個叫平房的地方。我的兒子死了,就剩下這麼個寶貝女兒,求我們日本人沒有用,我只好求你了,你千萬不要拒絕呀!」龐天德說:「您放心,我們是朋友,我一定會想辦法救她。」 緊接著,劉媽也在院子裡哭哭啼啼,原來她兒子石頭昨夜被抓了勞工,直接被押上火車,說是送往哈爾濱一個叫平房的化工廠。 豔陽高照,娜塔莎與瓦茲洛夫在海邊接頭。瓦茲洛夫說:「你們的情報很重要,和從其他渠道得到的情報是一致的,斯大林同志會根據這些情報作正確的判斷。你們為反法西斯作了巨大的貢獻,祝賀你們!」 娜塔莎把紀子和石頭被抓到哈爾濱平房化工廠的事情向瓦茲洛夫彙報了。瓦茲洛夫很重視:「根據你說的情況看,那可能是日本人的秘密工廠,或許是生產化學武器的。一定要想辦法查明情況,把他們救出來,這對我們很重要。」 三個年輕人在龐天德的屋裡商定,龐天德以到北邊考察生意為由,帶娜塔莎一起去哈爾濱。景惠裝懷孕已到日子,眼看要露餡兒,她也要跟著去躲一躲。 正好,龐善祖和老伴都在院子裡,龐天德領著景惠和娜塔莎站在龐善祖面前,講了他們的打算。龐善祖琢磨了一會兒,同意龐天德和娜塔莎去,卻特意對景惠說:「你可不能去,懷著孩子的人,別給我亂跑!聽話。」 景惠哭鬧著:「非去不可!我不在眼前,天德跟著娜塔莎跑了怎麼辦?」龐天德假意勸說:「景惠,別鬧了,我咋會跑了呢?」景惠故意胡扯:「你睡夢裡都念叨她的名字,這回要是松了韁繩,你們倆還不撒野呀?你們倆要是跑過黑龍江去那邊,怎麼抓回你們啊?不行,不讓我去,誰也別想走!」 龐母說:「他爹,我看了,咱媳婦的胎兒坐得穩穩當當的,昨兒個晚上我還看見她在屋裡踢雞毛毽呢。就讓她去吧,有丫蛋兒照顧著,沒事兒,別那麼嬌貴。當年我帶天德的時候,都七個月了,挺著個大肚子,正趕上端午節拔麥子……」 龐善祖皺眉道:「得得得,又要說你當年的故事了!好吧,你們倆都跟著去,一路上千萬小心!」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