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大風暴 | 上頁 下頁 |
|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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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個兒一愣,下意識地看著硬幣,而我則借此機會奪過他的酒瓶,毫不猶豫,沖著他的大腿就是一下。 「啊!」他頓時聲嘶力竭地大叫起來。 我用力很猛,瓶子尖頭深深紮進了他的大腿,他的腿頓時血流如注。 在場的人都被嚇傻了,沒想到我下手會如此兇狠。我一腳將矮個兒踹翻,將酒瓶扔在地上,拿起硬幣,拋給高個兒。 「嘿,該你了。」我冷冷地說。 高個兒接住硬幣,一時無語。他猶豫著,呆呆地看著我。 「嘿,別愣著啊,該你了。」我叫囂著,「這樣,你要是贏了,照我這兒紮,然後我還給你一萬,行嗎?」我指著自己的胸口。 「路哥,你瘋了,不要命了?!」周嶼扯著我的胳膊。 「走開。」我再次推開他,「好久不玩兒了,怕什麼?」我不屑地撇嘴。 高個兒停頓了一下,終於說話了:「這位朋友看來也是在江湖上混的,敢下手,是個狠主兒。但剛才我可沒答應要陪你玩兒啊,你這麼貿然下手是不講規矩啊。」他看似強硬,實際上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 「哎喲,你還沒答應啊?那是我聽岔了。那這樣,剛才算是誤會,我不白紮。你這兄弟的醫藥費我來掏,再外加兩萬,算是精神補償。來,你朝我這兒回敬一下,咱們算打個平手。」我轉頭沖那個矮個兒說。 矮個兒在他人的攙扶下緩緩站起,牛仔褲已經被鮮血染紅。他眼神惶恐地看著我,不知所措。我微微一笑,轉身拿過手包,點出三萬現金拍在了桌上:「快,拿走。然後,沖這兒紮。」我指著自己的大腿。 高個兒試探著將錢拿走,看看錢又看看我,然後沖幾個人使了個眼色,轉頭就撤。 「哎,玩兒不起啊,這就想走了?」我在他們身後問。 「那你還想怎樣?」高個兒不耐煩了。 「我看見你們好幾回了,總在這個市場閒逛,遊手好閒的,有沒有正經工作啊?」 「我們有沒有正經工作關你屁事兒!」高個兒回嘴。 「我想在我們公司設立一個保衛部,正缺人呢。怎麼著,有興趣嗎?」我高聲問。 「你別在這兒扯了,拿我們尋開心是怎麼的?」高個不信。 「哎,路哥,你開什麼玩笑啊?」周嶼也勸。 「我們弄了一個公關部,每天有許多姑娘要出去應酬,得找幾個能扛得住事兒的小夥子陪著,要是有興趣就打這個電話。」我說著就從桌上抄起一張餐巾紙,蘸著菜湯寫下了我司機的號碼,然後舉在手裡。 高個兒猶豫了一下,試探著上前接過餐巾紙。 「您……怎麼稱呼?」他換了尊稱。 「我姓路,他姓周,以後就是你們的老闆了。」我昂著頭說。 「好,好。」高個兒連連點頭,「還不賠禮道歉?叫路總、周總。」他忙說。 幾個人一看有工作機會,齊刷刷地鞠躬。「路總、周總……」他們異口同聲。 我笑了,轉過身揚長而去。而周嶼也悻悻地跟在我身後。那一刻高下立現,周嶼眼神中曾出現的傲慢和不屑在瞬間灰飛煙滅。我就是要以此告訴他,我還是我,那個能扶他站起來,受眾人仰視的導師,無論何時,我都在他之上,不容他胡來。而一旦他有一天想擺脫我的控制去單飛,去肆意妄為,我就會露出猙獰的面孔和豺狼的本性,讓他受到兇狠的懲罰與報復。 周嶼是個聰明人,我想他應該能領悟到這裡面的利害關係。而我將這些混混收到麾下,自然也是為了控制周嶼。其實我早就認識他們,為首的高個兒叫趙亮,那個禿頭的矮個兒是他的堂弟,叫趙夢金。這兩個小子是這一片的混子,曾經因為打架鬥毆、尋釁滋事而入獄,出來之後就通過關係找到了馬林,想讓我幫他們找個活幹。但我考慮到公司現階段的發展,並沒有答應他們。但在近期目睹了周嶼的所作所為之後,我便有了將他們招進公司,成立保衛部以監控公關部的想法。而這場戲就是我的一箭雙雕,第一是拍山震虎,震懾周嶼,第二也是看看這幾個人的氣勢是不是足夠唬人。這場戲演得很成功,基本達到了預期的效果。其實我知道,趙氏兄弟並不算是真流氓,擺出的架勢也就是狐假虎威而已。但他們那副德行已經能震懾住大部分的「文明人士」了。這個世界就是個食物鏈,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第二天一早,這六位便來到了公司,辦理了入職手續。他們按照我的要求摘下了脖子上的金鏈子,用襯衣蓋住身上的紋身,將奇形怪狀的髮型修整為板寸,然後換上了統一制式的黑色西裝。我當著蔣瀾和周嶼的面宣佈,他們的工作就是維護公司日常辦公秩序,同時在公關部外出工作時保證安全。高個兒的趙亮和矮個兒的趙夢金齊刷刷地敬禮,向我保證一定好好幹,不掉鏈子。我沒繃住,咧嘴笑了,告訴他們穿西服不用敬禮,那樣子不倫不類。一旁的蔣瀾面沉似水,似乎對我的決定並不認可。周嶼則始終面帶笑容。我知道,這小子肯定明白我在做什麼。 「我以為能用這些方法將他控制住,卻不料在不久之後,他還是因為輕率招來了禍端……」路海峰歎了口氣,輕輕地搖頭。 「什麼禍端?」魏卓問。 「你認識那些大人物嗎?」路海峰問。 「大人物?你指的是什麼人?」 「哼……」路海峰笑笑,「就是那種能力比你強很多,地位比你高很多,跟你說話的時候看似和藹,卻總是不經意地昂著頭,而你得低眉順眼地抬頭仰望,總覺得伺候好了能幫你一飛沖天、一夜成名的那種人。」 「哼,我見過那種人,但是我不信他們。」魏卓搖頭,「我從不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再說那幫人也沒有閒心去幫助別人。越是大人物反而越自私,他們有時甚至沒有乞丐慷慨。」 「說得好。」路海峰鼓起掌來,腕上的手銬嘩嘩作響,「但周嶼可沒有你這眼界,他那時曾篤定地認為,那個白總能改變他的命運。」「白總?」 「哼,是啊,一個來自省城的大人物……」路海峰苦笑,「哎,你知道有種魚叫三湖慈鯛嗎?」他突然問。 「什麼?」魏卓不解。 「那種魚生活在非洲中部的三大湖裡,因其豔麗的體色、優雅的體形和強壯的體魄成為觀賞魚種裡的首選。但那種魚不能和其他魚類混養,它們是先天的掠食者,兇猛好鬥。它們在捕食中會裝死,把自己埋在沙土裡,停止魚鰓的張合,而當獵物臨近,就會突然『醒來』,瘋狂地撕咬對方,一擊必殺。哼,低調、隱忍、以退為進、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才是殺手的特質……」他停頓了一下,仰頭想著,「從哪裡開始呢……就從進省政府大院的那次經歷說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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