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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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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又在房間裡翻找了一通,確認沒有遺留什麼重要物品,才開始收拾柏濤的行李。我將床上的資料和他的衣物放進棕色的旅行箱裡,然後提著出了門。我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確認樓道沒人,才讓老賀把阿敏的屍體背出來。回到602房間,我看了看表,時間已經過了凌晨。我說自己要出去一趟,等明天回來再做下步打算。老賀問我該怎麼處理現場,我說你看著辦,但不要弄出太大動靜。之後,我驅車回到了金葉酒店,從後門進入,拿門卡開門。我洗了個澡,在凌晨兩點的時候入眠。等到第二天早晨,我大搖大擺地出現在自助餐廳,跟聞行長、廖總等人寒暄。我們坐在一桌,肆無忌憚地說著葷段子,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天衣無縫。 次日晚上,當我打開602房門的時候,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沖了出來。我趕緊關上房門,掩住口鼻。門廳漆黑一片,只有衛生間那裡亮著燈,地上擺著吃剩下的盒飯和空啤酒瓶,還有一些男女的衣物。我走進衛生間,發現老賀正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進行著「工作」,現場慘不忍睹。 「怎麼樣?弄完了嗎?」我問。 「差不多了,你想什麼時候處理?」 「等凌晨街上沒人的時候。」我說。 我沒幫他操作,退回到門廳裡,點燃一支煙,想遮遮血腥的味道,但抽了幾口就險些嘔吐出來。我在黑暗裡思索了一會兒,便開門下樓,離開了那裡。 次日清晨,我拿著一套魚竿和兩個帶蓋的塑料桶,打開了602的門。我讓老賀將「東西」裝到桶裡,佯裝成去釣魚的樣子,把「東西」往地庫的車裡運。我們忙活了大約一個小時,之後驅車駛離了公寓。 我開著柏濤的奧迪A8駛出地庫,出小區的時候,保安還給我敬了禮。天剛濛濛亮,街上沒什麼人。我在前面引路,老賀駕駛著裝「東西」的白色豐田SUV,始終與我保持著百米的距離。我這麼做是有目的的,一旦遇到路上警察設卡,就讓老賀及時折返,以免暴露。但沒想到,這一路異常順利,我們駛出了城中區,經過了城南區,從東郊上了海城高速,一直來到了海城港。 在路上,我打開了奧迪的音響,調到了古典音樂頻道。裡面正播放著海頓的降B大調絃樂四重奏《日出》,我將聲音開大,讓自己沉浸在清晨的旋律中。不遠處的海岸線波光粼粼,偶爾能看到幾個人抬著魚竿,正在晨釣。我找了個隱秘的角落,讓老賀將桶裡的「東西」傾倒在海裡,隨著撲通幾下,柏濤和他的情人便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在回程的時候,我獨自駕駛豐田SUV離開,而老賀則開著那輛奧迪A8駛向襄城的方向。他已經找好了買家,準備低價將這輛車處理掉。 §5 「你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嗎?」在審訊室裡,魏卓質問。 「這個世界上當然沒有天衣無縫的事情,但我已經儘量做到周全了。」路海峰回答。 「兩個大活人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消失了,他們的家屬不會報案嗎?」魏卓又問。 「肯定會報案啊,但柏濤是個騙子,卷了這麼多人的錢,警方第一反應肯定是他跑路了。而且……」他輕笑了一下,「我還讓老賀,又往下做了一步工作。」 「什麼?」魏卓皺眉。 「我讓他帶著柏濤和阿敏的手機去了趟南方,然後在一個口岸城市相互發了多條短信,之後才將手機銷毀。而這段時間,我則繼續在海城高調活動,製造不在場證明。事情果然如我所料,在一個月之後,警察找到了我,詢問柏濤的情況,我自然以受害者自居,控告他招搖撞騙。警察只約過我一次,草草做了筆錄,之後就沒信兒了。我想他們肯定查了柏濤的通話記錄,認定他帶著阿敏跑了,去南方追捕了。」路海峰頗有些得意地笑著。 「你太殘忍了,用這種手段度過了危機。」魏卓倒吸一口冷氣。 「遇到爛人要及時抽身,遇到爛事兒要及時止損,永遠不要去抱怨已經發生的事情,你膽怯就去接受它,你強大就去改變它。」路海峰說。 「哼,你總是在給自己的惡行找理由。」魏卓搖頭。 「但還是百密一疏啊,就像你說的,沒有天衣無縫的事情。後來警方還是查到了線索,就是那輛租來的白色豐田SUV汽車。」路海峰歎氣,「當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確實有些擔心了。」 「你怎麼知道警方調查的線索?」 「哼,這個……」他猶豫了一下,「這個世界是由各種網組成的,關係網、利益網、人情網……而我們都在這些網之中。」他沒把話挑明。 「具體講呢?」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他故弄玄虛,「我本不想把這事兒告訴他們,卻不料已被周嶼和蔣瀾猜了出來。哼,當時周嶼那個樣子啊,可笑至極。」他搖了搖頭,「周嶼在得知情況之後,非常震驚,連看我的眼神都變了。蔣瀾卻很冷靜,權衡良久,勸我出去暫避,等風平浪靜的時候再回海城。我本不想這樣,但思忖良久,也覺得她說的有理。於是我就以到國外學習考察的名義,帶著公司的三名員工一起到了香港。我並沒在香港多停留,之後又獨自轉機去了一個海島國家。我當時覺得這只是一次短暫的旅行,卻不料一走這麼久。蔣瀾在國內不斷給我傳遞相關的消息,我得知警方開始擴大調查範圍了,不但再次詢問了蔣瀾,連招財貓也約談了,當然,周嶼一直避而不見。當然,警察沒有證據,也問不出什麼實質性的線索。在此期間,一個山東口音的警察給我打了電話,問我某日晚上在什麼地方,我告訴他當晚是廖總的生日,我和許多好友一起為他慶祝。警察又問了不少細節,才結束問話,並告知我回國後要補充一份筆錄。我滿應滿許,但此後警方就沒再聯繫我了。」 「你離開了多久?」 「一年多吧。我在那個海島生活的那段日子,緊繃著的神經也慢慢放鬆了。我每日的生活很簡單,十點起床,吃酒店的自助早餐,然後到海邊做日光浴,然後吃飯、午休、看藍天白雲,在海面落滿餘暉的時候再回到房間,就這麼混過一天。時間久了,我感到如坐針氈,這一成不變的陽光和沙灘已經成了禁錮我的囚籠。我開始給蔣瀾打電話,詢問風頭是否已經過去了,自己是不是能回到海城了。但她還是操著那個口吻,讓我少安毋躁,等等再說。這一等又是幾個月……」 「但你最終還是回到了海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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