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大風暴 | 上頁 下頁 |
| 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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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記者已經啟動了『開關』,一切會向著更壞的方向發展。」 「路海峰,你別跟我這兒打啞謎,是個爺們兒就有話直說,別藏著掖著!」老黃再次拍響桌子。 「哼……」路海峰冷笑,「這就是為什麼記者能引我講出故事,而你不能。因為你沒有耐心、先入為主,即使我跟你說了,也抓不住重點。」 「你問幾點幹什麼?」林楠接過話茬。 「我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時間。」路海峰緩緩地說。 林楠知道他愛打啞謎,就順著他說:「確實,時間不多了。」 「為什麼?」路海峰皺眉。 「事已至此,我也明確告訴你吧。你的案子馬上就要由省廳的專案組接手了,在今天這一次訊問之後,不光記者以後無法再對你進行採訪了,就連我們也無權繼續訊問了。所以……」林楠抬手看表,「我們之間的交談還有最後一個小時。」他邊說邊盯著路海峰的眼睛。 這是場博弈,雙方都不再說話了,任時間分秒流去。審訊室安靜下來,靜得令人窒息。 路海峰與林楠對視著,表情漸漸有了細微的變化。他顯然對省廳專案組的介入感到意外,似乎正在心裡權衡利弊。 「如果我說出了一個重要情況,讓你們立了功,我的案子還會轉到省廳的專案組嗎?」他開了口。 「我不能欺騙你,就算你供述了重要情況,也無法阻止省廳專案組的介入。但是……」林楠停頓了一下,「如果我們發現了重要線索,沒準兒還能繼續參與辦案。」 「明白了。」路海峰緩緩點頭,「那你們記一下,周嶼……」他抬起右手,比畫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已經死了。」他說完身體微微後仰,表情如釋重負。 「這個情況我們知道了。在你的院子裡,我們發現了他的頭皮。」林楠說。 「那你們找到他的屍體了嗎?」路海峰身體前傾。 老黃驚訝,剛要說話,被林楠攔住。 「你埋在哪兒了?」林楠問。 「一個隱秘的地方,一般人找不到。」路海峰說。 「你別耍花樣,想說就痛快點兒!」老黃警告。 「我不會說謊。我知道,這是我們彼此的機會。」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楠。 看守所的樓道裡,林楠和老黃一前一後地走著。 「通知今天的值班探組,一會兒跟我去查找屍體。」林楠說。 「這麼晚了,又下著這麼大的雨,安全嗎?」老黃擔憂。 「帶上傢伙,四個人看一個,應該沒問題。沒時間了,省廳的人上午就來了,想調走案卷,要不是我藉口還沒整理好,也拖不到現在。明天一早,這個案子就不是咱們的了。」林楠說。 「不跟郭局說一聲嗎?」 「跟他說幹嗎?讓領導替咱們扛雷啊?」林楠反問,「緊急情況,等出了結果再說也不遲。」 「那我跟你去。」 「你還有別的任務。」林楠停住了腳步,「快查一下魏卓現在的去向,想辦法馬上找到他。還沒聽明白嗎?路海峰一直在暗示,魏卓凶多吉少。」 「明白了。」老黃點頭。 「帶上傢伙,注意安全。」林楠提醒。 「你也是。」老黃說。 §4 看守所外,暴雨傾盆,林楠和值班探組的三名警員將路海峰押進了一輛依維柯警車。他們荷槍實彈,如臨大敵,紅藍警燈將他們的面容照亮。 「路海峰,你給我老實點啊,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林楠提醒道。 「知道,放心。」路海峰戴著手銬微微點頭。 「地點沒錯吧?」林楠又問。 「沒錯。」 「東郊,海城港。」林楠吩咐道。 依維柯警車緩緩啟動了,林楠抬手看看,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 「哢嚓——」天空突然響起了一聲炸雷。眾人一驚,雨更大了。 「哢嚓——」炸雷聲驚醒了魏卓。他睜開眼,才意識到剛才身處夢境。 在夢裡,他似乎被一群人追著,他們面目不清,渾身上下都血淋淋的,令人生畏。他們似乎在呼喊著,卻聽不清聲音,一切都被雨聲掩蓋了。魏卓在拼命地跑著,腳下軟綿綿的,說不清是在草地還是泥沼。這時,突然有個人躥到了他的面前,那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瘦高的身材,穿一身白色西裝,長得很帥氣,但頭頂似乎少了一塊頭皮。他擋住了魏卓的去路,張開嘴在說著什麼。魏卓突然覺得這人似曾相識,卻一時又想不起來。就在這時,他醒了。 魏卓大口大口地呼著氣,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前妻家裡。他坐了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定了定神,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放回到沙發上。幾個小時前,他和曾娜聊過了,想讓她儘快帶著孩子去希臘參加一個遊學團,先適應適應環境,考察考察房子,為留學打下基礎。這當然是面上的理由,魏卓實際上是想讓妻女出去躲躲,暫避風頭,留在海城太危險了。而那筆匿名入賬的三十萬,他還是沒能查到來源。銀行客服回復他,這錢是有人通過ATM機存入的現金,如果沒有公檢法的手續,是不能調取後臺錄像的。魏卓知道,如果這是有人刻意栽贓,肯定也會在存款的時候遮擋住面部。現在這錢取也不是,不取也不是,弄得他非常鬧心。 他歎了口氣,起身找到自己的背包,掏出香煙和火機,想到陽臺上「冒」一根。 這時,女兒的房門開了,她揉著眼睛走了出來。 「爸,你幹嗎呢?」女兒問。 「沒事兒,睡吧。」魏卓沖她擺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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