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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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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不解其意,問什麼厲害。 「你搞定了老秦啊,老秦是一般人嗎?當然,他也看不上一般人。」東方放開了。 樂樂從不避諱自己跟老秦的關係,可在這夜深人靜時,在面對一個並不算太熟悉的帥氣男人時,她和老秦的關係,又讓她有一些羞愧,甚至尷尬。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便只能反戈一擊,「你也不是一般人啊,阿曼達的這樣的女人你都能搞定呢。」 東方笑了,他似乎也只能用這種笑聲來解嘲,「不過沒搞定,不是離婚了嘛。」 他很坦誠。 居裡平心靜氣地問:「可以問原因嗎?」 東方嗯猶豫了一陣,說:「有兩重原因,一是可說的,另一個是她不願意告訴別人的。」樂樂說願聞其詳。 這個夜晚,東方已經說了太多,但遇著夜深人靜的時刻,黑暗彌漫在周圍,他的心像一隻深海的魚,願意浮出海面透透氣。「第一種原因很簡單,她想過上更好的生活,現在她已經達到了,第二種原因,恐怕是她一生的傷痛。」東方閉口不言了。 樂樂問是什麼。 「她生不了孩子。」東方說。 樂樂立刻站到阿曼達那一邊,「她生不了孩子,你就拋棄她?!」東方說不是我拋棄她,是她自己的自尊心受不了。樂樂說現在醫學這麼發達,就因為這個?東方說他也不清楚,離婚是她要提的,非常堅決。 樂樂瞬間開始同情那個平日裡呼風喚雨強勢無比的女人。 她想像不到阿曼達也有「傳統」的一面,唉,誰知道呢!她這個本該最傳統的女人如此的不傳統,那麼,阿曼達那個看上去最不傳統的女人,或許骨子裡卻有傳統的一面。這便是人,說不清道不明。 兩個人又聊了一陣,漸漸睡著了。第二天一早,又變成革命時代的地下党假夫妻,迎來了家裡眾多客人,東方又是一名合格的雇員了,迎來送往,談天說地。 中午喝酒,他毫無怯色,樂樂極為感動,她從東方身上看到了一種俠義精神,正是這種俠義,讓她對東方有了更深一層的瞭解,她漸漸喜歡上這個人,不是愛,只是佩服、傾慕,但她知道她和他今生無緣,她不能對不起居裡。 熱熱鬧鬧了一天,又那麼過了一夜,只不過這第二夜跟第一夜不同,東方喝多了,很快就昏睡過去,呼嚕打得很響,可樂樂反倒覺得這是一種有趣的音樂。第三天一大早,樂樂媽死活拉著樂樂和東方去陶家祠堂。「媽!」樂樂有些惱了。東方是借來的,活人見完了,還去祠堂裡見那些死人牌位?這太難為東方了。「消停一會不行嗎?」樂樂把話撂給她媽。樂樂媽瞬間有些委屈,當著東方的面嘀咕,「我也是想讓你爺爺知道,孫女要結婚了,長大了。」說著竟有幾分哭意,東方的同情心又喚起了,說去吧。樂樂不動如山,喝她的稀飯。「去吧。」東方主動說。這便是羅東方了,善良如天使,俊秀如明星,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完美的人,卻必須經受這些莫名奇妙始料未及的衝撞。 「真的沒問題嗎?」樂樂問。 「沒問題,祭祖是有福德的事。」東方說。吃完飯稍微收拾了一番,一家人朝陶家祠堂走,進門,都是牌位,是列祖列宗無疑了。樂樂爸先去磕頭,進香,然後是樂樂哥,樂樂侄子,他們都是陶家人。樂樂沒出嫁,自然也還是陶家人,但她是女子,不用進香。只是站著。等一眾男丁完成祭拜,樂樂媽才對樂樂和東方說:「把果品端上去。」兩個人應命端了上去。樂樂媽又說:「三叩九拜。」東方不懂這些,樂樂熟,他就跟著她做動作。 大禮行完,樂樂媽開始說:「樂樂、東方,之所以帶你們來這裡,是因為樂樂作為陶家人的日子不多了,將來,他們就是你們羅家人,生是羅家的人,死是羅家的鬼。」聽到人人鬼鬼,樂樂這才哭了,她委屈,為什麼要讓她在東方面前出那麼多醜?!不過是逢場作戲,卻要把戲做到這個份上,不但陽間的人要看,陰間的人也要看?!如果列祖列宗有靈,恐怕也會識破他們的計策。作孽! 「媽,別說了!」樂樂悲憤發聲。可樂樂媽卻堅持要完成儀式。她在村裡本是神婆,她帶上花冠一般的頭飾,閉上眼,念念有詞,整個人開始跳舞——這就是所謂跳大神了。跳的目的,是問問神仙,樂樂和東方前世是否有緣。樂樂和東方還是跪著。一會,樂樂媽真如神明附體,身體抖動入篩糠,口中亂叫嚷,周圍人都連忙朝後退了一步,霎地,她嗷一聲如夢初醒。 回魂了。 「神仙說了,你們一個是白蛇,一個是許仙,天造地設呀!」樂樂媽宣佈請神的結果。一眾人還圍著問是哪路神仙,樂樂早拉著東方跑了。「你不會怪我吧。」跑動中樂樂問東方,「太委屈了。」東方卻說,「倒是挺有意思的。」樂樂恨不得給東方五星好評! 一場戲劇終於即將落下帷幕。吃完午飯,無論樂樂媽怎麼挽留,樂樂和東方還是堅決啟程返回上海。 高速公路上,老秦來了個電話。開頭便問,回家了?樂樂說是的。老秦又問,一個人?樂樂還說是的。 「嫌我老了?」老秦來這麼一句。樂樂覺得好笑,沒想到老秦還在乎這個。她只能說,什麼老不老的,避免麻煩,而且這是我的事。她刻意強調「我的事」三個字,算是對老秦先前無情的反擊。這次和東方回鄉正確極了,她唯一的擔心是老秦故意給東方在工作上使絆子。嗨,也不至於,老秦不是這樣的人。 電話裡,樂樂沒再多談,只說回去再說。 掛了電話,樂樂覺得自己在與老秦的關係問題上,似乎開始掌握了一點主動權。這正是她想要的。 ▼50、不漂亮的轉彎 老謝站在車外面,小伍迎出去,朱姐躲在車後座上大氣不敢出。 車門關著,她聽不清他們說什麼。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可又一想,她怕什麼呢?她又沒做錯什麼,充其量只能說暗中跟蹤,這不光彩嗎?老謝才是作奸犯科的那個。她悄悄地按下背側車窗,露一點縫。 大概能聽到了。老謝在和小伍說晚上的事。 「真行嗎?」小伍問。老謝說那有什麼行不行的,你走你的,下山也不遠,明早來接我。小伍遵命。朱姐恨得牙癢癢,可又沒有勇氣突然跳將出來指責丈夫,要再幾個月前,她早幹了,不管不顧,不到南牆不回頭,可現在不同了,她太危險太弱勢了。她如果跳出來,老謝沒准還倒打一耙,說你跟蹤我做什麼?不過是朋友搞天文實驗。朱姐看到了道具——帳篷外面有高級望遠鏡。至於為什麼只有女的沒有男的,老謝也可以解釋,男的還沒到,他一個電話就能叫來好些個人。 被動,徹底的被動,都說夫妻間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朱姐現在把兩隻眼都睜開了,得到的卻只有滿目瘡痍。 「巴黎水車裡還有沒有?」老謝突然拉開副駕駛的門,一隻手伸進來亂找。朱姐嚇得大氣不敢出,只能靜若處子,老謝找巴黎水,又朝後座摸,好在夜色昏黑,他沒發現破綻。老謝又嘀咕,說記得就在車裡有一瓶,沒巴黎水怎麼活啊晚上。又摸。巴黎水就在朱姐屁股邊。老謝又是一陣抓扒。 小伍上前說:「好像在後備箱裡。」老謝狐疑,小伍卻已經打開了後備廂,老謝跟著去看,果然找到幾瓶。老謝又交代了幾句,拿著走了。朱姐這才舒了口氣。但轉而心頭又有些怨怒,她是來捉姦的,怎麼奸沒捉著,反倒經受如此驚嚇。一會,小伍上車了。發動,朱姐才直起身子,見是小伍,罵了一句他媽的。是恨自己無能,在小伍面前,她依舊得做出老闆娘的樣子。 「下山吧。」小伍說。 「不能就這麼算了。」朱姐的勇氣又回來了。完全一改剛才的畏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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