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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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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Deer與娣兒 居裡和東方搬進自己的小家了,雖然是租來的,但居裡還是恍若新生,就為了這事,她和東方連著歡騰了三夜。 兩室一廳,客廳隔開,算多了一個小單間,居裡已經安排好了,臥室是她和東方住,隔間,將來給世卉做兒童房,她已經開始培養世卉單獨睡覺,另外一件靠西的小臥室,那是給她媽媽家芝準備的。 好事成雙,搬了家沒幾天,居裡就有了新工作,到美容院上崗,但幹了沒半個月,遇到朱姐那個事,老闆讓她避避風頭先回家待崗,等過一陣再說,居裡大概明白,她不打算繼續工作。她給樂樂發微信說明了情況。樂樂說一切支持她。工作丟了就丟了吧!也不是第一次。但她對老秦和老謝的事很感興趣。東方沒提過,是不知道?還是故意隱瞞?或者是覺得沒必要告訴她?這不是夫妻。 晚上看電視,居裡來個突然襲擊,用世卉的小氣錘打了東方一下,裝作不經意,「老秦到底有幾個老婆?」 東方沒應聲。居裡再追問。東方說你問這幹嘛。 「怕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居裡還是開玩笑的口氣。 東方說我都不在那幹了,我哪知道。居裡盤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枕頭,「我聽說他光老婆就三四個,不過有的不能算老婆,是情人吧,說的那個癡呆老婆之前還有一個,在國外,樂樂可能是第四個。」 東方一面告訴居裡,別人的事情少管,跟我們沒關係,可另一面卻有點擔心,為樂樂擔憂。自上次配樂樂返鄉之後,他和樂樂似乎有了一點心靈上的默契,樂樂對他,全是暴露,將最不堪的全暴露給他看,可正因為如此,他對她的瞭解偏偏更入骨入肉,進而生出一些真切的憐憫。 他和樂樂互加微信,但從不評論,不點贊,東方的微信沒有朋友圈,但這不妨礙他看樂樂的朋友圈,只是她發的很少,偶爾只有一些風景,配著感悟人生的文字。她承擔太多。樂樂在東方微信裡備註名叫deer,他隨便打的,意思他不知道,後來才發現,英文意思是鹿,也指「複數」。複數好,總好過單數,孤孤單單,東方想。 心靈的小角落。居裡查不到的所在。 可這麼一刻意,東方反倒覺得自己對樂樂有點過於用心了。如果清白如紙,有無往來,何至於隱藏那麼深呢。東方也許是要騙自己。 自從離開公司,東方和樂樂沒再見過面,但他知道她懷孕了,在一個地方躲著,剛聽到居裡的話,東方第一反應就是要不要跟樂樂通氣。老秦危險,太複雜,事實上他談不上恨老秦,儘管是他讓他沒了工作。老秦把他當情敵了。但樂樂也許早都知道。 再說,如果是朋友,他又怎麼忍心拆穿這個傷疤。知道也得裝作不知道。 阿曼達也是個隱患,他現在跟她聯手做生意,沒跟居裡提過。一提又是大鬧。但東方心裡知道界限,他和阿曼達的聯盟純粹為了賺錢。可賺錢為了什麼呢?完全為了居裡和這個小家。他對自己說,我對居裡有感情,有感情,有感情。說三遍。阿曼達只是過往。她有商業才能,她給了百難之中指了一條路:找老謝拿貨,作為經銷商,賣衛浴產品。只不過阿曼達更能跟得上時代,她玩的是互聯網思維。東方服氣。居裡也沒再問過他和阿曼達的事,關於生意,她也沒細究過,她多半是不懂,從職場鎩羽而歸,雖然有滿腹理想,但在家幾年,她還是多少與社會脫了節。東方有意讓居裡參與進來,可現在畢竟剛起步,而且一旦參與,阿曼達,他的上游,必然跟居裡有接觸。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老謝的事你知道吧。」居裡又拍了東方一下。她表示親昵的方式之一是輕拍。 東方問又是什麼事情。 「老謝在南通被抓了,你可要小心點,別跟他學壞,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居裡語重心長。這是她今天第二次用這個詞語。 老謝的事他當然知道,圈子裡早都風言風語,可他沒跟居裡提過,東方這個人有一點好處,就是從不多言。連秋萍都說,我這個兒子適合做保密工作。但這也恰恰是居裡怨他的,她常怨東方下了班也不跟她說話。悶都悶死了。可悖論是,她當初喜歡他,也是因為他的少言寡語,可靠的感覺,居裡說他像電影《保鏢》裡的男主角,凱文·科斯特納。 「他是供貨商,我是批發商,我和他只有拿貨的關係。」東方給居裡吃定心丸。 「我怎麼覺得你的這些朋友沒幾個正經的呢。」 東方反問:「這些還不都是你好姐妹的男朋友或者老公?」 「她們全都瞎了眼。」 「這話朱姐聽到可要傷心了。」 居裡想了想,把要說的話吞下去了,在美容院的一幕,她也沒跟東方描述。她同情朱姐,她們都是女人,朱姐遭到了背叛,從這一點看,居裡和朱姐又是一國的了。東方和老謝、老秦,都是階級敵人。 居裡又對東方說,明天我媽過來,你無論如何要請假去接一趟。東方立刻說沒問題。居裡心裡暖洋洋的,在大是大非問題上,東方沒含糊過,這是她對他滿意的一點。隨即她又說:「算了,你還是忙工作,我去接。」東方不懂居裡賣的什麼藥,剛才說無論如何,這一回又不讓去接了。 其實居裡只是投桃報李。試探他一下。 久經考驗了。 「錢夠不夠。」東方從皮夾子裡掏出一疊錢,望過去有小一千,「帶媽去飯店吃,不要在家吃了。」 又搔到居裡癢處了。孝順的女婿,不錯的半個兒。 「錢夠。」居裡微笑著,還是接過了錢。丈夫的錢,不要白不要,居裡覺得光榮。 可以共貧賤,也可以同富貴。 第二天一早,居裡把家裡打掃了一番,又破天荒去樓下花店買了幾束香水百合,準備迎接家芝的到來。老實說,居裡多年來心頭最大的擔憂便是自己的母親,她到上海打拼,家芝一個人在家,總歸不是個辦法,更何況她大病初愈,作為女兒更應該盡孝。 居裡正忙著。電話響了。 「姨!你在哪呢,我們到了。」 居裡一頭霧水。 「我是娣兒!」 是居裡的表妹。三姨家的獨生女,九零後,大名梁淑娣。家芝也沒打招呼,太被動了,這不是她媽辦事的風格。 「你們到哪了,怎麼提前了?」居裡耐住性子問。 「我們馬上到蒙自路了,打的車。」娣兒說。居裡一聽更著急了,說你們在小區門口等著,急匆匆下樓。小區門口,家芝看著行李。出租開得快,已經到地方了。她不見居裡來,又知道搬了新家,不打算先去居裡婆家拜訪,便站在樹蔭下,天熱了,她用手扇風。 娣兒去附近小超市買水,一直沒回來。 居裡來了。 「娣兒呢。」她問家芝。家芝說去買水了。居裡知道娣兒一貫莽撞,連忙順著路去找。 小超市內吵吵嚷嚷。 居裡看門口那個指點江山狀的背影,就知道是秋萍了。 不妙。 「小赤佬,哪來的土匪,長嘴不會問啊,撞我,眼睛出氣的啊。」秋萍揮斥方遒。 娣兒也不示弱,「大嬸,已經道歉了,你到底要怎麼樣。」 「你叫誰大嬸?!怎麼樣,撞壞了你賠都賠不起。」吵架秋萍從沒怕過。 「不說自己長得寬。」娣兒付錢,朝外擠。 居裡硬著頭皮迎上去,低聲招手:「娣兒!」她想避開秋萍。 娣兒眼睛一亮,撲上去,「姨!」 秋萍眼尖,喊住:「居裡?你在這幹嘛。」 居裡低眉順眼,輕聲喚:「媽——」 秋萍指著娣兒:「你認識這個野人?」 居裡輕怕娣兒的頭,嘴巴朝秋萍方向努,「叫姨姥。」 娣兒喝一口紅牛,天不怕地不怕狀,問:「她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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