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樂業(138)_伊北

一三八

　　樂樂矢口否認。可在真相面前，她的否認變得無力。老三接著說：「不得不說，你是有幾分聰明的，可這聰明也只是農民式的聰明，沒有智慧，本來你是占了上風的，中國的男人嘛，都喜歡兒子，可你貪心不足急功近利見不得我比強比你好，著急了，你自己挖坑給自己跳，當然了，只要你敢挖敢跳，我就敢埋。」樂樂渾身發緊，可話既然說到這麼白，她即便狡辯也要應對了，「你是一個講故事的高手，還請人，還PS，如果那麼簡單就能糊弄住秦老師，他的事業能做到這麼大？你也低估別人了。而且你說的這些如果是真的，去醫院一查就不明白了，用得著你這麼亂說。」

　　老三冷笑道：「你既然敢造假，就肯定想到了銷毀證據。」

　　樂樂說：「物證可以銷毀，人證總不至於銷毀吧，你說有個男人，完全可以去問那個男人。」樂樂相信東方，就算真問到他那裡，他也會守口如瓶，這些話當初出了醫院就交代清楚了。老三說你不去讀警校真是浪費人才，不過呢，就算你再聰明，跟我比還是有一段距離。

　　老三掏出手機，當著樂樂的麵點了點，一段聲音傳出來。「陶老師有一天就找了那個羅東方，讓他跟她一起去醫院配孩子看病，時間是……當時抽了血，中途了理了個發……去做了檢驗，對我看到是檢驗……約了時間……」

　　炸裂！

　　是桂香的聲音！難怪她突然辭職！

　　原來……她已經被老三收買？！不，怎麼會這樣，思緒亂成麻，樂樂顫抖著，從手機裡找到桂香的號碼，撥過去，無法接通。她隱約聽到老三跟她說別白費工夫啦，關鍵證人已經被我們保護起來了……

　　一敗塗地，她翻山越嶺來到這裡就只得到這個結果？不……不會的，樂辰是老秦的親生兒子，這到什麼時候都不會變，害了老三算什麼，老秦會在乎老三勝過兒子嗎？顯然不會。即便有錯，老秦也會包容，他只是一時生氣。

　　抬起頭，樂樂看到老三蛇精似的臉，在這場戰鬥中，哪有什麼正義邪惡，她不也曾派女兒來推她的肚子？只是沒得手罷了！不，不能認輸。

　　樂樂迅速調整情緒，她必須扳回一城，至少贏得些時間。「我是沒你智商高，沒你聰明，這一點我承認。」樂樂抱著兩臂，做出抵禦的態勢，「可是我就不知道，去年的情人節的那一個禮拜，你去昆山的逍遙遊酒店做什麼去了，開了一個禮拜的房，好像並不是和姓秦的哦。」樂樂祭出殺手鐧，這消息還沒坐實，一個熟人無意中發現的，樂樂覺得可以一試。

　　老三顯然被戳到痛處，一張臉秒變猙獰，「你污蔑，那是我和爸媽出來旅遊！」

　　樂樂反倒輕鬆了，「不是我給你潑髒水上眼藥，不過情人節和老爸過真是浪漫，就是不知道是真爸還是乾爹。」

　　話音沒落，老三瘋了一般撲上來掐住樂樂的脖子。樂樂倒在地上，老三還不放手，樂樂幾乎不能呼吸。她想像電影裡一樣，隨手抓個東西，重擊，可四周都是空地。

　　牆邊的巴西木望著這一切，無動於衷。

　　手稍微松了點。樂樂大喊救命。老三騰出手，打了樂樂幾個耳光，脆響。

　　「夠了！」一聲暴喝。老秦出現在門口。

　　就知道他在，他一直都在！就在隔壁！觀望著這一切！他料准了她會來！手機錄音還在走著，可錄給誰聽呢。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兩敗俱傷。哦不，三敗俱傷。老秦又何嘗是贏家。這紛繁複雜善惡模糊的世界，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每個人都只是為自己而已。成王敗寇罷了。老三的妝花了，樂樂的頭髮亂了。男男女女，情情愛愛，輸輸贏贏，分分合合，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人世間便沒有淨土。此時此刻，樂樂心想，下輩子一定不要托生為人，尤其女人。或許做一棵巴西木還暢快些，只需要看戲，不用演戲。

　　三天后，老三回美國。

　　一個星期後，樂樂的家人拿了比遣散費，返鄉。

　　「保重啊。」臨行前，樂樂媽淚眼婆娑，抱住了樂樂，猛拍她的背，「還有希望，有希望……」

　　樂樂哭了，可她知道，這個時候，必須忍住。

　　▼103、自尊心

　　年末，東方拿回來三十萬。同時，娣兒失業了。

　　阿曼達公司暫停，小姑娘們基本停職，對外，阿曼達只說是放假，這樣可以不用給失業遣散費。娣兒光榮待業。不過這次她沒找居裡幫忙，在上海混了一陣，究竟有幾個朋友，有富二代開了創業公司，做內容創業，娣兒玩新媒體玩得遛。被請去當設計總監。薪水比在阿曼達處還高。

　　有了錢，娣兒找了離家芝、居裡不遠的地方租了間房，正式搬出去。家芝為她愁，又不放心，可羅家老太太的事不落定，娣兒老在家裡湊合，也實在擠。

　　家芝交代娣兒，「在外頭住，一定要注意安全，男孩子不要往家裡帶。」娣兒笑說，就我這樣的，男的敢惹我嗎。

　　居裡聽了也笑，說每個禮拜至少回來一次。不是我們管你，你姨姥姥把你帶出來，就要對你負責。娣兒稱遵命。不提。

　　居裡收了東方給的三十萬，心多少定了些，創業這一段時間，總算沒白乾，過手的錢上千萬，但都是流水，有幾個子是自己的，已經是萬幸。當初說好的首付份子錢，居裡東方存款三十萬，秋萍進寶三十萬，還有家芝三十萬，湊夠一百萬，付個郊區小房首付沒問題。可如今家裡為老太太遺產的事扯皮，買房的事，居裡想觀望觀望，公婆如果能多分點，興許一高興，多給一點，也用不著買那麼遠。

　　七寶現在都算近的。再遠得朱家角。晚上，居裡跟東方掏了實話，說了自己買房的新想法，東方表示同意，可居裡又擔心阿曼達是卷款潛逃。

　　「她就是出國看親戚，」東方說，「親戚剛生了孩子。」

　　居裡道：「你們這是狗咬狗，三角賬，你欠老謝的貨款，還完了嗎？」東方說還剩35%沒補上。居裡說：「我算看明白了，你們這就是合著夥坑老謝，不過現在人家垮臺了。」東方說，都是願打願挨的事情，而且阿曼達和老謝中間還有朋友，放貸到了期，肯定是要還的。

　　居裡問：「那還不上呢？」

　　東方說：「還不上廠房抵，不行還有房子，老謝資產多著呢，本來攤子做大了就有風險，他借貸，也不是我們逼著他的，就算他不找我們借，也會找別人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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