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樂業(185)_伊北

一八五

　　▼大結局：雷神之水

　　朱姐生了個女孩，自然產，伍一路陪伴。雖然他們還沒結婚，但據樂樂說，已經有點事實婚姻的苗頭。而且伍表現良好，從伺候朱姐坐月子到之後帶孩子，他都展現了一個合格奶爸的優秀素質。

　　樂樂成了「霸道女總裁」，不談愛情，只奮戰在工作崗位上，業餘時間貢獻給了孩子。秦日結婚，她按照老秦過去的交代給了這位長女大禮，讓她一生無憂。秦月想要繼續攻讀學位，她也表示百分之百支持。

　　至於居裡，有了新房子，她還沒打算立刻工作，在夏天的末尾，朱姐已經生完第三個月了，樂樂也應該開始她的summervacation。居裡跟姐妹們提議，去美加邊境的尼亞加拉瀑布玩一趟。

　　「為什麼是尼亞加拉？」樂樂和朱姐都好奇。

　　「我婆婆想去，我專門帶她去的。」居裡說。樂樂和朱姐都贊她是二十四孝媳婦。

　　行程安排由朱姐的女兒莉莉做。樂樂交代好公司和家裡。朱姐把女兒虎妞交給伍，一百個放心。這下輪到樂樂和居裡好奇了。

　　「為什麼叫虎妞？怎麼跟舊社會來的似的。」

　　上了飛機，朱姐才促狹地冷不丁一說，「老謝的女朋友叫什麼圖圖，兔兔吧。那我們家閨女就來個虎妞，虎吃兔，力壓。」居裡、樂樂聽罷哈哈大笑。

　　飛機起飛了，沖向雲層。秋萍興奮得跳起來。空姐走過來，說這位乘客，請您坐下。可秋萍根本不聽。居裡和朱姐連忙安撫，也無效。

　　居裡小聲對空姐說：「您得說這位小朋友……」

　　空姐用一種懷疑的眼光看居裡，但最終還是說：「這位小朋友，請坐好。」話音剛落，秋萍果然坐回座位，老老實實的。樂樂和朱姐都笑。

　　居裡無奈，「唉，從前這麼精明一個人。」的確，朱姐和樂樂都見識過的秋萍的精明，對她那句「我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尤其記憶猶新」。可現在呢……人生不能多想。樂樂對居裡說，還是應該找個好醫生。居裡說：「都找遍了，說只能觀察。」

　　一路昏昏沉沉，下了飛機，莉莉安排美國朋友來接，朱姐、居裡和秋萍自然都是不認識路的。只有樂樂明白點。但也不算百分百清楚。在紐約落腳，住了兩天，再由莉莉未婚夫艾瑞克安排地陪，先開車去水牛城。在水牛城又住一天。才找了當地一個五十來歲的華裔男子做地陪，開車，拉著四個女人從水牛城出發，去尼亞加拉瀑布。

　　路程不遠，半個小時就能抵達，一路上，秋萍歡歌笑語唱京劇，居裡怕樂樂和朱姐嫌煩，不讓她唱，可地陪久不回國，卻十分喜歡這種中國風味。「這位女士真有文化。」地陪贊道。秋萍立刻說：「我是書香門第出來的。」無論怎麼記憶退化，這句話她永遠忘不了。

　　三個女人聽到秋萍這話立刻爆發出瀑布般的笑聲。地陪有感於笑聲，說尼亞加拉瀑布跟你們的笑差不多。幾人不解，問緣由。地陪說：「尼亞加拉在印第安語裡的意思是指雷神之水。聲音特別大。」幾人聽了，又是一番笑。

　　中午十二點左右，到達Goat Island大瀑布（尼亞加拉瀑布由很多個分瀑布組成）頂部停車場，收費十美金，可以停一天。

　　停好車，五個人直奔加拿大一側的馬蹄形大瀑布，從頂部開始遊覽。尼亞加拉河水流量巨大，碧綠清澈，河面斷崖六百多米，河水流至斷崖處縱身一躍，真仿佛李白詩句裡寫的「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

　　幾個人都驚呼著。尤其秋萍，更是哇哇大叫，掩蓋不住得興奮著。憑欄觀看，水花霧氣撲打在臉上，耳邊轟鳴聲不斷，真如雷神下凡。幾個人玩了一個小時，又轉向美國瀑布那邊。

　　不遠處是美加跨境的彩虹橋。幾個人買了票，從地面乘坐電梯到上升至十七層樓高的五十米，走出電梯，又穿過長長的隧道，來到河面上方的岸邊，領了雨披，穿好涼鞋，沿著河邊游步道向下前進。

　　秋萍年紀大，居裡扶著她走，可秋萍卻完全什麼都不怕似的，心智成為小孩後，她的身體狀態似乎也成了小孩，她三兩步走到前面，領著大家前進。走了沒多久，便到了瀑布下方。鋪天蓋地的水流沖下來，那感覺仿佛太平洋倒了個個兒，雷霆萬鈞，唾手可得。

　　秋萍呐喊，仿佛要把這半生的委屈都喊出來似的，居裡見婆婆這樣，也跟著喊，然後是朱姐，然後樂樂也跟上。地陪站在一邊，仿佛這瀑布與他無關，只是靜靜地看著幾個女人發洩著。

　　看完這一景，幾個人簡單吃了點午飯，便去實現這日的最後也是最盛大的一個環節，乘坐「霧中少女號」。

　　大瀑布由月亮島隔開成兩個部分，副瀑布較小，馬蹄形主瀑則聲勢浩大。船慢慢駛向副瀑布，遠遠地，水汽撲面，如作洗禮，等接近了，水滴亂落，如雨打荷葉般，漸漸地，船朝馬蹄形主瀑布開了。

　　船駛進馬蹄中，四面八方都是瀑布，仿佛被千萬個花果山的水簾包圍，再加上龍王的派來的千軍萬馬聲，迷霧之中，少女號時而平穩，時而顛簸，天氣也變化多端，時而牛毛細雨，時而暴風驟雨，就好像那瀑中之龍，時而嬉鬧，時而憤怒，那聲響更是巨大得無以復加，真感覺是雷神電母同時使出法寶，世界末日也在所不惜。

　　安、居、樂、業身上全濕了。卻顧不上。居裡忙給秋萍拍照，記錄下這一震撼瞬間。秋萍站在船頭，變換著姿勢，一如少女。

　　忽然一陣狂風，聲音更大，雨點砸下來，仿佛冰雹。船體顛簸，秋萍沒站穩，一滑，摔倒在甲板上。

　　嚇得居裡、樂樂、朱姐和地陪四人連忙去扶。

　　秋萍昏了半分鐘，驚心動魄的半分鐘，儼然能從陰間到陽間，從前世到今生般，幾個人又是掐人中，又是做心肺復蘇。

　　半分鐘後，秋萍醒了。先是嚇一跳：「媽呀！我這是上天了？！」

　　再看到居裡，掐掐她，才相信這是人間。

　　居裡愣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眼眶紅了，難道，難道……正思考著，秋萍湊到她耳朵旁，說：「你爸不跟我離婚了吧，這是哪，出上海了嗎？這是黃果樹瀑布？」

　　居裡不敢相信，又湊到秋萍耳邊邊問自己是誰。

　　秋萍說：「你有病吧，你是我兒媳婦。」

　　居裡又指著朱姐和樂樂，秋萍都都回答正確。

　　秋萍正常了！居裡雙眼噴淚，混合著這大瀑布的水，飛撲上去給了秋萍臉頰一個狠狠的吻！

　　輪船掉頭了，慢慢朝外開，秋萍恍恍惚惚，她這才開始以安秋萍的身份欣賞這個瀑布。

　　她甚至還不知道，這就是尼亞加拉，是雷神之水。回去幾個女人會向她解釋。

　　船開遠了，幾個人憑欄而望，轉瞬之間，瀑布邊上，半空之中，竟然出現了一道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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