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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軟硬兼施 軟的不行,來點硬的或許管用。 蔣毅然在賈氏集團七八平米的小宿舍裡快憋瘋了。 工作一直沒著落,錢快用完了,他不好意思去找同學借,更不好意思跟嬋娟開口。本來打算托立冬介紹工作的。無奈立冬最近財政和情場都出狀況,根本無暇他顧,只能在情感上支持他。 信心這東西,熱脹冷縮——熱情高漲會變大,心灰意冷就縮小。連續的挫折,讓毅然開始有點走頹廢路線。 上午11點,蔣毅然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抱著電腦玩魔獸世界。床邊的長條桌子上,一眼望過去,擺著吃剩的桶面、臭襪子、電腦包、鏡子、洗髮水和一疊有點髒了的紙質簡歷。 嬋娟奪門而入,沒好氣地說:「這都幾點了,還不起來?」 「起來了啊。」毅然正玩得開心,一抬眼看到嬋娟進來,覺得不好意思,忙不迭地關電腦。 「你要混到什麼時候?」嬋娟問道。 「工作不好找……」 「再不好找也要找,不找你吃什麼、喝什麼?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這個小房子裡呀。」 「只能繼續找……」 「你倒是繼續找啊!睡到11點不起床,這是什麼?」嬋娟捏起臭襪子,狠狠地甩到一邊,「這襪子和方便面都快過到一鍋裡了,這就是你的狀態嗎?你聞聞你這屋,都什麼味兒了,我要是老闆,也不能要你!」 「我改……」毅然氣弱。 嬋娟忙了一上午,因為要來總部拿材料,順便來毅然這看一眼,沒想到一進門是這幅景象。她本來想好好發發火,可一看到毅然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加之認錯態度良好,氣也就不由得消了大半。 「說改還不趕緊起來!找工作不能太挑了,現在你已經比人家晚一步了,只能是騎驢找馬,慢慢來,哪有一步到位的……」 「行,馬上就發簡歷,行了吧?」 一聽到「行了吧」三個字,嬋娟瞬間來氣:「什麼叫行了吧,你找工作是為我找的啊?!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你這個態度!」 毅然委屈道:「我怎麼了?也就是稍微消極了兩天,就被你老人家這麼說……」 「才兩天?你也好意思!自從考研失敗到現在,何止兩天,都多少個兩天了?人人都有跌倒的時候,跌倒了沒關係,再爬起來……沒錢了吧?」 毅然慢吞吞地說:「還有……」 嬋娟一把從毅然枕頭底下摸出錢包,翻開,裡面空空蕩蕩的:「還說有?!」 毅然不好意思,直撓頭。嬋娟掏出自己的紅色皮夾子,從裡面拿出幾張老人頭,往毅然錢包裡一插,說:「你自己注意點,這麼大人了,什麼時候是個頭,再不上道不行了!」 此時的毅然在嬋娟面前,仿佛一個無助的孩子。沒錢沒事業的男人,在女人面前總歸有點直不起腰杆。 人生其實很簡單,歸根到底四個字:自食其力。但在這座城市裡,自食其力不難,關鍵是自食其力到什麼程度,生活水準的下降,從某種意義上看,也可以說是自食其力失敗的標誌。 一大早,李繡花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挎起小紅布包,出了家門。 「葛所長——」繡花也不敲門,徑直走進所長辦公室。 「你是?」葛所長扶了扶眼鏡腿,一頭霧水。 「哦,我是馬千里的媽媽。」 「哦,請坐請坐。」葛所長到底是見過風浪的人,不管朋友、敵人,禮讓三分總不會錯。 繡花雖然沒有多少文化,但跟人打交道她可是老江湖,她穩穩地在椅子上坐著,運一口氣,朗朗說道:「千里在家總是說,葛所長學問好,人又儒雅持重,當這個所長,大家都是百分之百服氣的。」 憑空飛來一頂高帽子,葛所長戴得舒服,不禁有些飄飄然,嘴上毫不謙虛:「都是看成績。」 繡花接著說:「所以我想,葛所長德高望重,自然理解底下人的苦衷。」 葛所長眯著眼說:「有什麼苦衷你說。」 繡花說:「作為馬千里的媽媽,我覺得學院裡不應該停馬千里的工資。」 葛所長理所當然道:「馬千里不來教課,停她的工資,也不為過。」 繡花想動之以情,說:「葛所長你有所不知呀,我今天來,一來是正式地找葛所長請假,二來就是說明情況,馬千里不來,不是不想來,而是她懷孕了,反應太大,實在來不了。」 「哦……」葛所長若有所思。 「我是個粗人,不懂法,但工作單位應該優先善待孕婦這一點我還是聽說過的,這也快放假了,下學期,完全可以請別的老師代課,什麼都不耽誤。馬千里之前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我老太婆今天就倚老賣老一把,幫她向葛所長道歉,請葛所長大人大量,寬大處理,就算不看我老太婆的面子,也好歹可憐可憐肚子裡的孩子,積點陰德也是好。」 葛所長被繡花這一套話砸得有些發蒙,一時沒想好如何應對,只說:「我這個人做事向來是人道主義,不過……主要是……她在學校裡先動手打人,還把另一個老師打傷了,影響很不好,主要是民憤大,我也沒辦法。」 繡花道:「怎麼會沒辦法?在這個所裡,天大地大,還不是你葛所長最大,有什麼是您說了還不行的?」 葛所長推說:「話不是這樣說的,還是要講民主的……」他明顯有些招架不住。 「所長,我可是有高血壓和心臟病,你要說不行,我可真就不行了,不行了,我呼吸困難。」說著繡花就要往地上躺。 「你別這樣啊……」葛所長也急了,這大白天的,一個老女人躺在自己辦公室的地板上,這叫外人看見了,算怎麼回事啊! 這時,秋香推門進來了,看到此種場面詫異極了,瞪著眼睛問:「這是幹什麼?」 葛所長已經滿頭是汗,央求道:「老太太你快起來吧。」 秋香問:「她是誰?」 「馬千里的媽——」葛所長擦汗。 「這還自己打上門來了!女兒三頭六臂,我倒要看看老娘是不是也是三頭六臂!」 繡花一骨碌爬起來,笑著對秋香說:「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女兒懷孕了,不用逼這麼緊吧。」 秋香說:「從小到大,誰也沒像馬千里那樣打過我!她有什麼資格?」 「她當然沒資格,我替她向你道歉,但是,你在背後告黑狀,你就有資格嗎?」繡花不急不躁,她從來都是看人打卦。秋香被說中心事,厲聲說道:「她不來上班,得了處分扣了工資,這是組織的安排,合情合理!按照所裡的規定,處分也不會撤銷,而且她不來上課,也就是曠工,扣錢也是理所應當,這還沒開除呢。」 繡花見軟的不行,瞬間變臉,威脅道:「別把人逼急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葛所長見事態越來越失控,從中斡旋道:「今天先到這吧,馬千里的情況我們會再討論的。」 秋香喝道:「別攔著,不用討論,你讓她咬!我倒要看看她有什麼本事!」 「這可是你自找的。」繡花冷冷地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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